二〇〇七行脚日记
释传觉式叉尼
佛陀为了救护众生、教化弟子,每年春秋两季行脚:正月十五至三月十五,八月十五至十月十五。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剃除须发而为沙门,受道法者,去世资财,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为法,名曰沙门。
行脚、托钵、乞食,现已成为我们道源寺必不可少的一门修行功课。二时头陀,这个伟大的、殊胜的使命将会成为阎浮提众生的菩提之船。
阴历八月十六晚上,师父叫出家人去大殿,此时传了师打响了风雷鼓。师父对大众师宣布了今年参加行脚的人员,比丘尼十人、式叉摩那尼七人、沙弥尼六人,一共二十三位出家汉。
比丘尼:意译为乞士女,指出家得度,受具足戒之女性。
式叉摩那尼:此云学法女,谓于二年中具学三法,一学根本,谓四重也;二学六法,谓羯磨所得者;三学行法,谓大比丘尼一切诸戒威仪也。
沙弥尼:此翻为息慈女,谓息恶行兹,息世染而慈济众生也;亦云勤策女;亦云求寂女,律仪者,十戒律诸威仪也。
出家人行二时头陀时必备的十八种物:三衣、钵、滤水囊、香炉、经、律、佛像、菩萨像、杨枝、澡豆、火燧(火柴)、刀子、镊子、绳床、瓶、坐具、手巾、锡杖。
师父为众弟子发了行脚时所应用的一些东西。行脚的背包里有睡床、睡袋、防雨所应用的塑料袋等物品。然后师父叫我们回寮房准备好东西,到大殿随时待命。
师父叫众弟子上车走时,时间大约是十二点半。此时天是阴的,下起了毛毛细雨。没想到在我们出发时,上天会为我们降甘露,为我们洒净,以甘露水为我们灌顶。坐在车上并不觉得冷,心里默默地持诵“大佛顶首楞严神咒”,不知啥时候在车上睡着了。
车一直开到去年我们行脚结束时过斋所停留的地方——庄河市肖泊村。雨水一阵大、一阵小,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护法居士为我们请了塑料袋。师父为行脚人员,每人发了两个白色的塑料袋,套在脚上,以免袜子潮湿。我们背好包,把一个大塑料袋套在背包和人的外面防雨。雨水落在地上,像小河似的涓涓而流。僧鞋渐渐湿了,我们依旧顶雨缓缓地行脚,边走边诵咒,行起脚来一点儿也不冷。
到了大连花园口工业园,高速公路的桥下停留下来。桥下有当地百姓的苞米皮子。我们把包放在苞米皮子上面,坐在小垫上休息。师父带领众弟子诵咒中之王两遍。
乞食开始,师父把我们共分为八个组,三人一组,其中有一组是两个人。传昌师、传悟师与传觉三人一组,在柏油路上还挺好走的,下了土道,就泥泞难行了。僧鞋上沾了泥,长衫和七衣上也是泥,衣服的底边已经湿了。为了行脚、托钵、乞食,再难走也得走。
第一家,大门关着,没有锁,传昌师叫门没人应。
第二家,大门口有一男施主在抖落稻草,问我们:“干什么的?”传昌师回答:“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出家人,到你这儿来乞一点食。”男施主说:“没有饭,给你点儿苹果吧!”我们不能直接点要食物,哪怕是剩的饭也不行,否则不如法。传昌师叫传悟师把塑料袋放在地上,男施主把苹果放在塑料袋里。
第三家,女施主说:“没有饭,给你们一些钱吧!”我们说:“不要钱,持金钱戒。”女施主进屋取出一个梨,我伸手接过来这份供养。
第四家,女施主说:“没做饭,早上不吃饭。”
第五家,女施主说:“没有饭,给你们一些饼干吧!”说完回屋取出了六块饼干,传昌师用塑料袋接了过来。
第六家,女施主给了三个大苹果。
我问她:“几点了?”施主说:“九点十七分。”一听时间,从这家乞完,我们就往回走。
行脚在外,就怕雨天,道不好走。地上洼处有水,无论怎么加小心,还是溅了一身的泥,幸亏乞食时,雨停了。
我们回到休息的地方,师父和亲辉师她们已经回来了,还有亲澄师和传智师她们两组没有回来。乞回来的米饭倒在大盆里,有馒头、月饼、饼干之类的面食。护法居士把面食撕成小块,和米饭搅拌一起。有一当地的女施主,在家做了一盆米饭和一盆菜送来了,是新做的,正冒热气呢!随喜这份热心布施。过斋没有用钵布和钵刷,用的是两张白色的餐巾纸,既省事又卫生。斋后,刷牙,写日记。
过斋时,心里在想这一顿斋饭当中,包含着多少十方善男信女的乐善布施,包含着多少众生的施舍心。是十方诸佛菩萨的慈悲摄受,使传觉有幸能在日中一食的道场剃度出家,跟随恩师行持头陀行,持佛陀净戒,严持毗尼,低下心来去乞食,品尝一下出家行头陀是什么滋味。行持头陀行,离不开龙天护法菩萨的护持,也离不开护法居士的护持。这次护法居士共来九人,包括六位女居士,三位男居士。
传智师和传道师二位师兄,边行脚边捡路上众生的尸体,用方便铲把尸体掩埋,使其入土为安。
一时天变。过斋前后,天渐渐晴了,太阳出来了,可是说变阴,一会儿天就阴了。
下午,走到一个砖场,在路边休息。我们走的是二〇一国道,路上车很多,过横道时前后看,没有车时,我们就一起走过马路。双脚走得有点儿难受,右肩有点儿疼。大约是因为早上坐车右肩挨着窗户,从窗户口往车里灌风,使得肩膀好难受,但愿诸佛菩萨加持于弟子,让此次行脚圆满。
式叉摩那释传觉 跟随师父行头陀
不捉金钱佛子持 日中一食修梵行
施主舍钱咱不要 给点食物就知足
从砖场开始走,肩膀越来越疼,于是自己劝自己,“无论怎么疼也要坚持走下去。”到了碧流河,师父带领我们来到桥下。因为黑天,看不清河水。师父让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然后与亲澄师往北走,去看一看高速公路的桥下地势如何。师父回来后,叫大众师去高速公路的大桥下休息住宿。大众师把地上的石头捡一捡,清洁地上的卫生。师父给大众师安单,比丘尼在东边,依次第接着是式叉尼、沙弥尼。
楞严咒,今天诵了多少遍没有做记录。睡床铺地,人进入睡袋里,在睡之前诵咒,咒没诵完就睡着了。
高速公路桥下住 捡捡石头清洁地
第二天,八月十八
昨晚休息的地方,只有我们住宿的地方地面平整,正好让大众师
半夜十二点多,师父叫大众师起来收拾好背包。准备走时,师父看表,才知道现在是一点。师父看时间起早了,就让大众在桥下打一会儿坐。后来一想,包都背好了,那就走吧!到前面再休息。
从碧流河大桥上走过,此桥全长一千一百米。大约一共走了八里地,过了平房桥,然后往北走几百米,停留下来。师父让大众师在这条路上休息。这条路东边是河,西边是稻田。在这儿休息时间挺长,头靠着背包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好冷啊!此时天已经出完明相了。
今天的双肩又开始表演疼痛的节目,越走肩越疼。双手不断地活动背包,有时用双手拽背带,以便减轻包对肩膀的压力。这都是以前造业太多,今天就得还众生的债。
走到一家私人商店的前面,护法居士张维卓跟商店的店主打招呼,想在商店前的水泥地上休息一会儿,店主没有同意。往前不远,在一个三岔路口边休息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师父告诉大众师,把包收拾好,一会儿就走了,还有十二里路。一听这话,无疑是给双肩一次最严峻的考验,休息一阵儿,双肩好多了。天也渐渐地晴了。
到了城子坦镇。这个城镇的街好长啊!车水马龙的大街,人声喧闹,流行歌曲夹杂着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我们低头走路,边诵咒中之王。这一路诵了七遍咒,双肩疼得我只能硬是咬紧牙关坚持走,这十二里地没有休息。一直走到王甸桥,在二〇一国道的南边,在地边放好包,身著灰色的长衫而搭七衣,托钵乞食。师父叫我们往村里的北边走。
今天乞食第一家,大门口有四个村民在剥苞米。传昌师说明来意。女施主说:“早上没做饭,没有。”我伸手扯了扯昌师的七衣,示意我们走吧!
第二家,传昌师叫我去乞食,跟施主说明来意。施主说:“有五毛钱给你吧!”我说:“不要钱,佛给我们制戒不准出家人摸钱。”施主进屋拿来两个馒头。传悟师叫我把钵放在地上,男施主把馒头放在钵里。
第三家,女施主从屋里往外看,没有出屋。
第四家,男施主说:“早上没做饭,没有。”
第五家,从屋里出来一位拄双拐的女施主,穿了一身小花睡衣。传昌师说明来意。女施主满脸不高兴地说:“我还说不上跟谁要哪,你们去别家要吧!……”我们被女施主给撵了。可怜的众生啊!
第六家,关着大门,女施主连门都没开,就撵我们走。
第七家和第八家,传昌师和传悟师去乞食。因为我去方便,这两家的情况不清楚,事后听她俩说,没乞着食。
我们三人回到王甸桥边。听师父说:“今天乞食被人给撵了出来……,当地老百姓很多人家都养着狗,所到之处狗汪汪乱叫……”。
过斋时,传觉面对着斋饭,心生惭愧啊!十方众生的供养来之不易啊!过斋时诵了一遍咒中之王。
斋后,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的。湛蓝的天空上,飘荡着朵朵白云,这是一幅天然的大图画,好庄严啊!
跟随师父行头陀 背包压肩疼难受
咬紧牙关闯难关 忍疼行脚需行力
今天上午双脚走得有点儿难受,最严重的是双肩,背包一压真是疼上加疼,而且肚子也难受,真是业障深重。
行脚行持头陀行 搭衣持钵去乞食
乞食众生种善根 修行梵行行头陀
末法时期行头陀 众生有的不理解
不舍食物撵你走 叫走就走心不恼
佛陀制戒佛子行 持佛谨戒行头陀
风餐露宿桥下住 睡得安稳佛加持
今天过斋风刮起 送来灰尘小礼物
钵里来个小众生 轻轻把它送出去
云散日出天气晴 日光菩萨送温暖
长途跋涉行头陀 竖立正法修梵行
风尘仆仆雨中行 诸佛菩萨摄受力
沙门释子行头陀 行脚需要金刚力
乞食必须心低下 贡高我慢要不得
百姓问觉干啥的 行脚到此乞食物
下午,我们从王甸桥一直走到栾甸桥。在桥上背着背包靠在桥栏杆上休息。
这段公路上,众生的尸体太多了,而且是鱼类,低下身来捡众生的尸体。在单屯桥上停留了几分钟,到了崔家窑村又在路边的路阶上休息,身上已经走出汗了。在此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当地百姓向师父请法。师父把带来的经书分发给众生,结个法缘。她们跟师父请教一些佛教方面的问题,师父为她们一一做了解答。
百姓伸手接法宝 心里欢喜面带笑
结个法缘种善根 机缘成熟得出家
从崔家窑村到曲屯桥,这段路上,双肩疼得越来越严重。于是自己劝自己一定要坚持,心里默默地念菩萨圣号,求菩萨加持。
晚上,我们在曲屯桥西,二〇一国道上安单住宿。因为这座桥坏了,在维修,路上堆了很多土,不让车通过,所有车辆到此,必须绕道而行。跟随师父行脚三年当中,只有今晚住的地方是最平整的一个安身之处。
睡床铺地,人进睡袋里,把大塑料袋盖在上面,以免露水打湿。三辆车成了我们安住的大墙。
今晚国道当床铺 天当被来睡好觉
听见鸡打鸣时醒 方便之后睡不着
第三天,八月十九,天气多云,阴。
早起,塑料袋上面全是露水珠。收拾好背包,随众又开始了今天的行脚。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走时已经出完明相了,边行脚边诵咒。经过赞子河桥、新开河桥,从一六六三公里碑开始走,到一六六七公里碑处休息。道东是大连嘉明制衣有限公司,公司里的人给我们送来一暖瓶的开水,听
行脚三天天还阴 走时出汗身不冷
只是双肩太疼了 忍着疼痛行头陀
我们走到大连美德意制衣有限公司的大门口,居士跟公司老板去打招呼。老板很好说话,同意我们在大门口外休息,老板还供养一些矿泉水。师父为我们每人发了一瓶矿泉水,我们按次第把背包放在墙下。
八点四十多了,开始乞食,我们搭衣持钵站班。刚要走时,这家老板又供养了一些面食。
乞食第一家,传昌师说明来意,女施主说:“没做饭,没有。”
第二家,女施主说:“没有。”我们刚走几步,女施主把我们叫住,叫我们等一会儿,施主进屋拿了花生,对我们说:“没有饭,就将就吃点花生吧!垫垫肚。”传昌师把花生递给了传悟师。
第三家,屋里出来一位男施主,说:“没有饭,给几块月饼吧!”进屋取出了四块月饼。
第四家,屋里有人,在炕上倒着,脚抬得很高,在摇脚玩吧,人没出屋。
第五家,门口有一女施主在挑小菜,说:“没有饭。”
第六家,女施主给了三个大苹果,男施主给了六个虎皮梨,在树上现摘的。小施主是个男孩,从屋里跑出来,拿了三个硬糖三角放在传昌师的钵里。小施主说他家还有小食,在他跑回屋取小食的时候,我们离开了这家。
回到放包的地方,有当地百姓往我们这儿送矿泉水和月饼。这三天当中,今天月饼是最多的一天。听施主说这儿是皮口镇新海社区东宋屯。大约十点多过斋,一顿丰盛的斋饭,随喜布施者。斋后,刷牙。
今天上午行脚走得两条腿硬梆梆的,双肩疼痛难忍。脚疼,去乞食时,双腿有点儿不听使唤。背包压肩,扯得胳膊也疼。
我们来到一个养鱼池旁的路边休息。这儿有树荫遮阳光,今天中午阳光不足,西边是沼泽地,栽了很多杨树。有当地老百姓,前来向师父请法。
今天过斋之时有很多人在围观,看我们过斋。有人说:“这个人怎么把手指砍掉了。”另一个说:“那你就去问一问吧!……”听这话是指师父而说的,老百姓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斋后休息的时候,护法居士在为我们烧开水喝。
护法居士心肠热 护持我们行头陀
休息时候烧开水 问寒问暖普护持
今天有点上火了 双目难受不爱睁
一心顶礼十方佛 面向西方拜小头
走到清水河大桥,看见河里有十几只仙鹤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漫步,样子很清闲。河水浑浑浊浊,有的地方河床已经露出水面。我们只在桥上停留一会儿,就离开大桥。刚走不远,后面上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有施主来供养两箱娃哈哈矿泉水。
我们在鑫鑫加油站休息,汽车的喇叭声震耳欲聋,车辆太多。师父为大众师一人发了一瓶矿泉水。从东烧村到这儿,已经走出六里地了。
此时天边晚霞出 太阳西下天将黑
师父一声令下走 大众一起背上包
依教奉行听师话 行持头陀立正法
晚上,在一块收割完的豆地里安住。地里有很多成行成行的小树,还有很多杂草。坐在小垫上,打开睡袋围在身上,塑料袋套在上面,身靠着背包,盘腿而睡,睡得安稳心无忧。醒时几点不知道,再也睡不着了。
晚上睡觉做一梦 口念大悲咒真言
六字真言口中出 众生见了都害怕
醒时嘴里还在念 地狱里的苦众生
看见传觉念真言 都在躲避因害怕
梦中就像洒净似 嘴里念咒手洒水
梦中说老父不会 用大悲咒的真言
式叉摩那觉会用 听见道上车在响
六道众生好辛苦 日日月月都在忙
忙忙碌碌何时息 离这儿不远地方
听见仙鹤在鸣叫 大约一个半小时
没有困意睡不着 又诵二遍楞严咒
今天走了三十一里地。
第四天,八月二十,天气晴
凌晨三点起,塑料袋里有水珠,睡袋也是湿的,仿佛整个空间,都是湿润不干爽,而且有丝丝的凉意。收拾好行装准备走。等大众师背好背包,师父说走,众弟子们依教奉行。走出几里地之后,到了一六八二公里碑那儿休息,休息大约有二十分钟。汽车的喇叭声打破了寂静的黑色长空。
一路经过连河制衣有限公司,来到一个水库。这个水库叫大高屯水库,公路就在水库中间。在桥上休息了几分钟。下面这一段路上,鱼的尸体有很多,不知啥因缘而亡。大众师捡了很多鱼。师父看鱼太多,让
我们来到一座桥上休息,此桥好长,大约一千多米,桥头立碑没有写字。当地百姓说,此桥叫大沙河桥。停留了几分钟。一路经过大连市供水公司引英四号管理站、大刘家派出所、花研食品厂。
在普兰店市大刘家镇中学前的柏油路上休息。师父在此地检查沙弥尼传通师的背包时,发现没带衣钵兜。师父问:“谁没带兜?”十三个小众中,只有传顿师、传了师、传湛师、传弘师四位带了衣钵兜。其余九位,包括我在内都没带。师父说:“回寺院没收衣钵兜。”没等离开这儿,师父又改变了主意说:“回寺院罚一星期大头,一天一千个大头。”
我们走到大连宝晶工艺品有限公司,在大墙外休息。上午到此走了不到二十二里。师父在这儿说:“不带衣钵兜的小尼,不罚大头了,一人背十斤水。”
今天乞食,师父叫我们三人跟亲仁师走。
亲仁师去第一家,叫我们去第二家。这家门口地上有一洼血水,柱子上拴了一头牛,圈里还有猪。我们没在这家乞食。《头陀行脚应知》第六十三条:“不在杀生场地与暴破险地用斋休息(屠宰家不行乞)。”
我们去另一家,说明来意。男施主进屋取钱,叫我们:“拿钱去卖店买些吃的东西。”我们没要钱,告诉他:“佛制戒与我们出家人不摸金钱。”
去下一家,女施主说,她家从外地刚搬过来,没有地。叫我们去别人家去要。
另一家,女施主给了三块月饼。
乞食的这个村叫大刘家镇华严村妙上屯。去乞食的时候,双腿不爱走。斋后,师父给我们被罚之人发矿泉水,给我发两大瓶、七小瓶矿泉水。这一下增加了七斤多重量。师父说:“这些水不准喝,少一瓶再加罚……。”我们走到一处杨树林休息。刚到这儿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小型面包车。车里的一位男子问我们:“是不是大悲寺下院的?”有人回答说:“是大悲寺下院。”车上有人拍照。师父说:“不准拍照”。车上下来一个人,问:“上妙下祥师父在不在?”师父说:“不在。”此人上车就把车往回开走了。
中午树林里休息 风神送来小凉风
不速之客来二位 拍照问问上车走
今天中午,在老百姓的花生秧上晒睡袋和塑料袋。因为晚上过夜时,上天降甘露水,把这些东西都打湿了。我重新整理背包。头几天睡袋是竖着装进包的,今天中午把睡袋横着装进包,包里的空间反而大了,还能装下别的东西。
三年行脚没带兜 今天挨罚九瓶水
严厉师父哪里有 海城道源有严师
上妙下融师父严 网上有名严厉师
六道众生你不信 请来道源看一看
十方诸佛慈悲心 摄受弟子保平安
护法居士送开水 暖暖沙门释子心
这几句偈子写完,念给师父听,师父一听笑了。师父说:“传觉,你在宣传师父的严厉。”恩师虽然厉害,却有一颗悲愍于众生的大慈悲心。命运之神给传觉一个最严厉的师。这就是现实,想在道源寺剃度出
中土难生,今已生。
佛法难闻,今已闻。
明师难遇,今已遇。
这都是弟子前世修来的福报……
上岭之后,这一段路是新铺的柏油路,道边没有里程碑了。到了杏树屯镇台子村,在此休息。上岭出了一身汗,休息一阵儿,反而有点冷了,此时太阳西下,天渐渐地黑了。到了杏树屯镇中国石油加油站休息一会儿。
有时走得太累了 不免起了点烦恼
抬头仰望宇宙间 虚空无边那有觉
铁手观音空中现 安抚弟子烦恼心
道心不坚缺心行 不配做个出家汉
晚上,在当地老百姓的田地里住,睡床铺地,打开睡袋,人进入睡袋里面,拉链一拉,展开大塑料袋,盖在身上。由于行走太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当被来地当床 日月星辰是明灯
露天安单出家汉 山河大地代传情
第五天,八月二十一,天气阴,雨
凌晨两点半,师父叫醒了大众师。塑料袋上有露水珠,睡袋有的地方也湿了,睡床上面有土,是晚上睡觉时弄脏的。收拾好行装,背上包。在离开这儿之前,师父检查有没有丢失东西在地上,我们所应用的一切物品都是十方善男信女所供养的,来之不易,应该珍惜。
到公路上,刚走不远,上天降起了甘露水。师父叫众弟子把塑料袋拿出来防雨。师父又给弟子们每人发了两个小塑料袋,套在脚上防雨。僧鞋渐渐地湿了,因为不断地行走,塑料袋磨漏了,袜子也湿了。走到一座桥上,师父说:“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前面可能没有休息的地方。”
行脚在外怕下雨 雨淋鞋湿太遭罪
沙门释子雨中行 顶风冒雨行头陀
心起烦恼嫌包沉 不配做个释迦孙
起心动念全是错 弟子向师求忏悔
行脚就是练行力
我们到了华家屯镇,从家具大楼中间走过去,楼里没有人。路挺宽,汽车也能开过去。在这个镇的加油站,师父叫我们被罚的小众,把矿泉水拿出去,惩罚终于解除了。师父看见传觉从背包里拿出这些矿泉水,问我:“别人拿出一瓶水,你怎么还这么多?”我只是摇一摇头,没有回答,因为背包压得双肩太疼了,累得胳膊有点儿不敢动弹了,前胸里面像岔气似地,话都不想说。师父把我们这些挨罚之人叫到一起,说:“我们行头陀,就是持戒,行脚就是行苦行。出家人哪有不带衣钵兜的?你们不持戒,怎么行头陀?戒行不清净。”师父语重心长,说了很多,我们跪在地上,静静地听师父慈悲的教化。
走到新开河,河上这座桥叫杨家店桥。河里的沙子特别地多,河水清澈见底,河水很浅,背包靠着桥栏杆上休息了一阵儿。
经过杨店西桥,来到金州区华家屯镇杨家屯村一座破旧的二层教学楼。背包放在二楼,楼梯又窄又陡,有二十层台阶。休息一会儿,师父告诉众弟子搭衣乞食。
传昌师、传悟师和传觉一组。我们三人刚走不远,传了师从后面追了上来。
第一家,传昌师说明来意。女施主说:“没有。”撵我们走。
第二家,刚到大门口,第一家的女施主说:“你们别进去了。”
第三家,有二位女施主在门口摘花生。此时,外面有人推小车到了门口过来。女施主对着推小车的人说:“你进屋取大饼子给她们。”那位年老的女施主对我们说:“你们不干活吗?怎么不找点活干。”我们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可是我的心已经做了回答:“我们在寺院所干的活,让你看了眼晕。”这是心里话,嘴上并没有说出来。此时,男施主取了两个大饼子,我们四人每人分得半块饼子。
第四家,传悟师刚敲门,还没有说话,男施主门帘一掀,手一挥叫我们走。
第五家,女施主说她信主,我们一听就走了。
第六家,施主说:“没有。”口气很硬。
第七家,男施主伸手从兜里掏出二元钱。我们告诉他:“我们持佛戒,不要钱。”男施主说,家里只有他和孩子两个人,叫我们去别家要。
第八家,屋里有一小女孩,说家里没有男人。看样子,老百姓把我们当成大僧师父了。
第九家,门口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施主在摘花生。说明来意之后,女施主进院跟她父母说明此事。有一老年男施主从院子里骑着摩托车到我与传了师跟前说:“要什么要,没啥玩意吃呢!”此人说话时满脸怒气。
回到放包的地方,师父与大众师都已经回来坐好了位置。本以为今天下雨,乞食能好乞。听师父和大众师说,她们今天也不好乞食,有的也被撵了出来。
我们在学校的院子里过斋,展上钵之后,毛毛细雨掉进了钵里。当我们过斋时雨却停了。刚过完斋还没来得及洗钵,又下起了雨。洗完钵雨点更加大了。我们在雨中结斋回向。这是上天给出家人的一份厚礼。衣服被雨淋湿。师父看见天降甘露,就叫护法居士在车里过斋。
我们在学校过斋,是护法居士跟校方打招呼之后,校方同意,我们才进的屋,因为天在下雨。在我们要走之时,来了一辆白车,开车之人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此人来了之后就撵我们,叫我们走。也不知道,此人和这学校是啥关系。
我们从学校出来,站在公路上,这才看见背面有座教堂。此时明白了,这个村的村民信主的人多。
我们来到一个加油站,大众师行方便。
这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手里拎着饼和大果子,要把手里的食物给出家人。护法居士告诉他:“我们过完斋了。”这个人精神有点不正常,是一位老年男子,长了很多的胡子。他用手比划喝水,护法居士给了他一瓶矿泉水,他伸手接了过去。这个人在华家屯镇的加油站,我们就看见了此人。当时,师父让
下午,从一七〇七公里碑开始走,在一座不知名的桥上休息了一会儿。又行走了几里地之后,师父让众弟子在一个空地上休息。这儿挺平整的,边上还有松树。把彩条苫布铺在地,师父让大众师背靠背休息。上天正下着小雨,我把大塑料袋套在人和背包上,然后写日记。我们休息地的西边就是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大皇庄分公司,原来这个村叫大皇庄村。师父和亲辉师背着衣钵走了,师父去给众弟子找住宿的地方。
从大皇庄村出发,下面是一段慢上坡,我们走到东风桥口后,在此休息。
过了三岔道口,就是一七一二公里碑。经过大连宝顺天线有限公司,到了亮甲店桥。我们在桥上休息,师父去桥下查看地形。今晚就在桥下安单住宿。护法居士与老百姓打招呼,用她们的苞米杆铺地,老百姓同意了,一共铺了三趟苞米杆。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且阴得厉害。听师父说:“今晚有雨。”听见师父在此桥下小声地唱钟偈。把大苫布铺在苞米秆的上面,打开睡床铺在苫布上面,人进入睡袋里面,头枕着坐垫,戴上小观音斗。桥上来往的车辆很多,汽车在为我们这些出家汉伴奏,随着汽车的喇叭声进入了梦乡。
百姓苞米秆当床 水泥桥当被来盖
汽车隆隆而伴奏 枕着坐垫进梦乡
半夜一点多钟,有几个人在收拾背包。师父说:“才一点,谁让你们收拾这么早的背包?”此时的传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十遍楞严普回向 同证共成佛
第六天,八月二十二,天气阴,小雨。
凌晨四点起来,收拾东西装好包,把老百姓的苞米秆送回原处,把地上的苞米叶子一一捡起,一切收拾好。出发时是四点四十八分,从一七一二公里碑五百米处走,经过亮甲店桥,到了季家屯汽车活塞厂。护法居士跟门卫的人打招呼,门卫的人同意我们在大门口休息。
八里地之后,开始上坡。走到一座桥上,桥边写着“毛主席万岁”五个大字。桥上是铁丝网,桥下是铁路。过了桥,路边有长方形水泥墩。师父叫众弟子,两个人一个水泥墩,就地休息。早起没等我们行走,上天就在下小雨,大众师把塑料袋套在人和背包的外面。到今天为止,行脚六天,下了三天雨,我们顶雨而行脚。
走到一道岭上,岭上有金富涂料厂,路边有加油站。在加油站方便休息,道路两边当地老百姓栽了很多的桃树。这个岭有四里多地,好长的一个岭。
接着我们来到金州区陈家村乞食。
第一家,传昌师说明来意。女施主说,她从金州刚回来,什么吃的也没有。
第二家,屋里有人往外看一看,没有人出屋。
我们到了第三家,从第二家跑出来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看我们是干什么的?第三家的男施主往车上装废铁,没搭理我们。
第四家的房门开着,没有人应声。
第五家,女施主在洗衣服,抬头看一看,继续洗衣服。
第六家,一个小女孩来开门,女孩的母亲给了两个大饼子。
第七家,女施主在院子里,蹲在地上边吃东西边喂猫。说明来意,女施主给了两个圆形小面包。
第八家,女施主说没有,叫我们去别的家去要。
第九家,出来一位男施主,说明来意之后。男施主回屋后,有一位女施主端来一大碗的饺子,问她:“是否荤的?”女施主说:“是荤的。”我们没有要。
这时,正好师父从北面过来,和师父一起往回走。路南有一家,师父问我们乞没乞着食?我们回答:“乞着了。”师父说:“你们往回走吧!”师父去那家乞食去了。
过斋时,天还是阴。我们刚过完斋,上天下起了小雨。谷红的母亲说:“老天不公平,师父们过完斋,天就下雨”。居士顶小雨过斋,下了一会儿雨停了。昨天居士在车里过斋,吕凤芹和张维卓大概没吃饱,因为她们过斋晚点了。
今天上午行脚十七里地,咒中之王诵十遍,诵咒功德普回向。左脚的僧鞋和袜子是湿的,过斋时,把小垫都给润湿了。
昨天晚上抱苞米秆时,手腕划破出血都不知道,血已经把衣袖口染脏了。出完明相之后,才看见血迹。
下午,走出二百米之后,就是一七二〇公里碑。上天从我们开始走,就降毛毛雨,在为我们洒净洗尘。吕凤芹把出家人的塑料袋一一拿出来,又给大众师一一披上。这是一个慢上坡。到了岭上,雨点越下越密。岭上有花岗岩石子矿粉厂。
雨中漫步行头陀 毛毛细雨从天降
上天洒净行脚僧 护法居士普护持
行脚赶上下雨天 鞋湿袜湿脚上凉
背起大包行头陀 觉得难处谁人知
世俗间的老百姓 怎知出家汉的难
我们到了大连市金州区二十里堡镇敬老院,有当地老百姓前来向师父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