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门释子:亲融谨记
上妙下祥恩师慈悲,诸位比丘大德慈悲,诸位沙弥,诸位居士:
(二〇〇四年十二月),清冷的严冬,师父带人布置报告会场时, 晴天中又突降片片清雪花,映点着大悲寺学习二时头陀的清凉。今天由我继续做学习体会报告,所习有限,能力不足,错误之处,请见谅,慈悲指正。
报告的主标题为:“兴道相师 (续篇)”, 此出于 《四分戒本疏行宗记》卷十二,引用以说明头陀行能“令僧成德,使俗归心”。在后面文中将有解释。副标题为:“二〇〇四年学习二时头陀体会。
二〇〇四年八月十六,深夜,本来就很平静的山中此时显得更静了。巍巍静默的殿堂,周围缀以连绵起伏的青山。在柔和的月光下,映出一种出世般的宁静。这就是大悲寺之夜。大悲寺僧众今年的行脚也将在此静静的夜空中开始。我将内部书库、图书室等事务交待完毕,再将行脚应带的物品准备就绪,才坐下休息一会儿。外面传来车响声,时间大约是十点多。专程从大连赶来护持的孙霄鹏居士,及在道场发心出家的郭勇居士,来至师父房间。询问了今年的行脚路线、人员组成等准备的一些情况。另还有其它几件事,说了一阵亦未离开,今晚我是不用休息了。后得知他们是为了故意拖延等待时间。等快至十二点,即二〇〇四年八月十七零点时分,行脚开始。
行脚前每年都要事先准备,久了已不再新鲜,很是平常,而为何还要如此等待呢?
将包背好,手执锡杖,随上妙下祥恩师(以下简称师父)至僧寮楼前,楼内打板集众,紧促的板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脆。共有十五位僧人参加此次行脚。包括上妙下祥住持、亲实师、亲昌师、亲顿师、融庆师、觉胜师、慧观师、亲显师、亲融等十位比丘,亲行、果成等五位沙弥。另预计在第七天时亲实师回寺,由亲藏师替上。此因虽都想参加行脚,寺中也需人守护。故先感谢寺中留守的僧众,以及在道场内外护持的居士的付出,我们功德同等。
大众排班步行至山下大门处。午夜时分,月光如水,走着很有意境。至客堂下方时,放生的小黑过来朝我们叫了几声。是欢送吧!小黑是前几年居士从饭店抢救下来的一条狗。它曾目睹不少同伴丧命于屠刀之下,故初来时一见人即瑟瑟发抖。现今它对全寺大众唯有感激之心,深夜赶来唯恐我们不知,故叫着为行脚送行。
此次行脚决定乘车在三百里外起程。大众上车出门时,孟居士等跪下送行,联想到行脚前众居士的关注,寄托与希望,心中一动,使命感油然而生。佛言:“此头陀行住世者,我法亦当久在于世,设法在世,增益天道,三恶道便灭,亦成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乘之道,皆存于世。”(出《增一阿含经》卷五,“壹入道品”此段序号为第八十八经)。
车行驶不远,刚有些轻松时,猛地刹住,将人向前一震,心中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师父指车前有一动物,后得知是刺猬。过横道站住也许是吓得不走了,也可能是拦道欢送。然此盛情令人不敢接受,太危险了,向后大声说:“前面有个刺猬,谁去抱开”。两人站起刚要下车。刺猬欢送目的已达到,再不用人抱,慢慢让开道路。车辆前行,经过盘锦,沟帮子至北宁,即今年行脚的出发地点。出市区,见一路标,箭头北指向阜新市。大众下车排班,师父宣布:“今年行脚正式开始,准备好开始走。”众等背好包向行脚的第一个目标:阜新方向行去。
此时约三点半,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及车辆。稀薄的浮云如同轻纱,月光显得更加柔和,世人大约还都在夜梦之中,而行脚僧正踏着醒梦之旅。走着后方开来一辆出租车,至我们身边时车速放慢,然后又加快速度驶去。他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行脚僧吧,同时也是今年第一个关注我们行脚的外人。无法看见他在车内的表情,不知他心里会想什么呢?会有什么震动呢?但他肯定会知道一件事:世间有僧在,佛教住世。
走了一小段,在路边的几棵树下停住休息。有人说:“路那边双塔,即去年经过的崇兴寺双塔。”停住辨别一下方向,去年行脚正是以此为一站,然后回程至寺院。故今年行脚顺此继续向北走。是去年的延续。师父说:“去年领路的师父,告诉往南走是回程的黑山方向。”当时又接着问路北通向哪里,答是阜新,看来那时已经告诉将来应向阜新走了。本已忘记,听师父一讲,依稀有些印像,顿时觉得此又是一个“命中注定”。
为行脚准备了很久,像人员组成、路线选择等,而上面事似乎又在告诉我们:本是早已安排好,我们只是随缘顺着本应走的路走着罢了。秋风本来很凉,此事让人更加心凉了,但不是心寒。心凉是因虽走路的是我,却又似乎做不了主,此行脚是必须走的。佛菩萨在暗中默默地加持着我们,早已安排,自然不会心寒了。再“命中注定”一词亦不太好,出家人不应信命,就改为随顺佛命吧,佛已为我等出家众定下命令:《梵网经》云“若佛子,常应二时头陀,冬夏坐禅,结夏安居,常用杨枝、澡豆、三衣、瓶、钵、坐具、锡杖、香炉、滤水囊、手巾、刀子、火燧、镊子、绳床、经、律、佛像、菩萨形像,而菩萨行头陀时及游方时,此十八种物常随其身。头陀者,从正月十五日至三月十五日,八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是二时中,此十八种物,常随其身,如鸟二翼。”(出《梵网经》卷下“心地戒品”。)
《佛遗教经》云:“汝等比丘,当自摩头,已舍饰好,着坏色衣,执持应器,以乞自活”。(此段大意为:比丘每早当自摩头,保持正念。因剃除须发现出家相,十方三世如来皆现出家相,想到此怎再能放逸呢?舍弃世间的衣着装饰等,披着袈裟,袈裟即坏色衣,不正之色,不允许穿红、黄、白、绿、黑五大正色。执持应量之器,即钵,以乞食而自活命”)再有经律中数不清的“一时佛与诸比丘游行至某处”,诸比丘常在春、冬(冬季即相当于我国的秋季)游行等。我们虽然学的不好,但得努力去行持,学习头陀行。否则,身为菩萨比丘,不但未随顺佛戒,反而违背佛命了。
(附注: 游行:即遍历修行,巡行各地参禅闻法,或说法教化之谓,又作飞锡,游方,禅宗称为行脚。此出于《佛光大词典》又诸比丘众游行,有的经律虽未注明,但应在春、冬两季。夏季比丘需结夏安居。)
也许有人会问我们行脚去阜新做什么,可以说到那里不去做某种事情。对阜新了解不多,只知有煤矿,阜新县是蒙古族自治县。其它不知,也不需过多了解。因到那里既非旅游亦不是做生意,只是随缘走走,在行走中锻炼修持自己。然而也不能完全没有目标,那样岂不是乱走。行脚中有些不应去的地方,如难处等是不能去的。因此大致定了个目标,即第一站先至阜新。临行前两天师父开示:“我们行脚的目标只是个假设,我们什么目标也没有,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既有目标又非目标,行脚刚开始,就将人带入《金刚经》中,若能相信,若能行好,那就是游行于金刚三昧。
眺望双塔,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肃穆壮观。今年的缘起又是非常的吉祥,选择在北宁开始,正逢上在古老的佛塔边,是多么的殊胜。就在路边顶礼双塔。秋风很大,吹得人全身发凉,拜在地上一阵心酸,或是激动,分不太清。也不知为何有如此深的感受,若不控制,就会当场哭出声,忍受住,不许自己动情感,亦不求加被,亦不求什么,如是顶礼佛塔一直至此次休息结束。背包再次行走。“南无萨怛侈,苏伽哆耶,阿啰诃帝,三藐三菩陀泻……”楞严咒声在宁静的夜中显得格外突出,能传很远。随着咒声的延续,迈着踏实的步伐,缓缓前行。
早上,天阴着,野外令人生起一种悲凉自在的感觉。走至一小桥处略停休息。我还在站着,旁边走过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正在吸烟。我从寺中出来已经走了半夜,思想却又将此处当成了寺院,在寺中若有外来人吸烟我会上前阻止。这时正准备上前开口对那男人说:“这里不允许吸烟”。猛地想起这里是野外,我无权阻止他,于是将话停在嘴边。幸亏没说出口,不然那男人见我竟敢管他,也许会与我吵起来。
俗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也是出家修行远胜在家修行的写照。暂且不具体论出家功德。且看在家、住在世间,处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需处理各种各样的人事关系,接触形形色色的男女。乃至抽烟、喝酒、食肉、贪污、赌#博等等。报纸新闻各类案件层出不穷,每天所受污染太多,令人能以招架,即使有自制能力,不去沾染不良习气,但耳闻目睹,种种不良影响正硬往阿赖耶识中灌,积下不良的恶性种子,真是:世间如火宅,沾边必烧身。
而出家人,住在寺院,僧团和合,远离斗争。没有金钱,灭除多少麻烦。每天接受佛法的熏陶,善念相续,远离恶源,即使不会修行的人,也会逐渐变得会修行。现行脚在外,僧人如同一座流动的寺院,必将给炎热世间,带来一片清凉。
大约八九点钟,还是灰蒙蒙的阴着,并且天色越来越暗。走至曾家岭村道边休息时,议论会不会下雨。我说:“今年秋季干旱,此处又属辽西干旱地区,肯定不会下雨”。结果说过不久,就下起小雨点,将路面打湿后停止。又想莫不是天降甘露为行脚洗尘,象征性地下点就停止。孰料一会小雨点又连续不停的为我们洗尘来了,天也阴得更加暗了。大连孙居士告之:“冷空气南下,今天会有小到中雨,气温会下降10℃。”
行脚第一天,即遇上冷空气南袭,小到中雨,并且大降温,也许真是故意安排,不单为我们洗尘,还要经历一次考验了。中午,在路边大杨树下,有居士先买来苫布供养,斜挂在树上做成个棚遮雨。海城张瑞芳居士姐妹等随行发心供养斋饭,这也是她们连续三年的护持行脚。商议还去不去乞食,见前方没有几家,有人说明供养已到,我主张不必了。因十五位僧人,一人乞两家就需三十户,过去的人聚在一起,若人家太少还不等乞就得回来,只能走形式了。而天气不好又无法向前,另找村子。但意见不统一,有几人第一天行脚出来兴致特别浓,说出来做什么,一定应去。对他们的心理与行为我是理解赞成,但不随从,因行脚中有人供斋亦属于乞食的一个组成部分。下面解释一下何谓乞食:
《四分律》卷四十二:尔时佛在波罗奈国,时五比丘(注:即佛成道后初转法轮所度的憍陈如等五比丘)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大德,当食何食。”佛言:“听乞食。”食五种食。(注:此中大德为尊称佛,与现在对法师等有德之人称大德不同。五种食即饭、麨、亁饭等等)由上可知佛初成道即制比丘依乞食而住。
乞食为十二头陀行之一,藏经中有《佛说十二头陀经》。《解脱道论》、《清净道论》则有十三头陀支,其义是一,只是受持条文开合不同而已。乞食用最浅白的解释,就是至村庄或城市内向住家要点饭吃,但与世间乞丐截然不同,故用乞士以别之。乞士是比丘三义之一,(其它两个分别为破恶、怖魔)此乞是上乞佛法以资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身命。比丘为资养色身而乞食于人,为清净正命。
此乞食是佛为比丘所制的四依法之一,另三个为粪扫衣、树下坐、腐烂药)登坛受比丘戒后得戒和尚即为之宣说,比丘依此得出家,受具足戒,成比丘法。(成比丘法的含义即:三乘圣人,同尊此法,为共同的圣仪,说明宗本,使知尊敬。此注出于《随机羯磨浅释》妙因法师著)
此乞食等四依法,为佛最初之本制,后因病比丘等而有开缘,名为先制后开,注意此是先制后开,不是先开后制。与其它戒条待有犯戒者,佛方集僧制戒不同。由此可知四依法在佛法中的重要性,它关系着整个佛教的命脉。
“先制”即佛最初的本制,“后开”即在本制中的一个开缘方便,或可说成是开缘不犯。发展至今日,大体上常用的有四种食:
一、乞食。
二、 请食。施主在家里备办饮食,然后来至寺院请僧,将僧人请至他家内过斋。三、送食。施主将食物做熟,送至寺院内请僧人食用。像现在我们有的居士至寺院内发心供斋,应属于送食所摄。
四、 僧食。僧众在结大界后,再结一摄食界,又叫做净地。居士在道场护持时应记住不可以将常住的食物放在净地外经明相,应在明相之前及时收进净地内,这也是护持僧众的戒律(注“明相”:经律多有论述,最简易识别方法,是以每天天刚亮,在没有灯光,没有遮挡的地方初看见手掌纹那一刻为明相。佛教以此为两天间的界限。戒律的持犯都以此为准。对明相每人可在凌晨观察一下,以增进认识。比如月圆时在夜中都能略见手掌纹,但在此时天会突然变暗,随后明亮,此即称为明相。自然界会有花开、鸟叫等变化,可见佛教之智慧也。)
然虽有以上四食,其中以乞食功德为最。佛言:“其有叹说乞食者,则为叹誉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叹说能乞食者,其有毁谤乞食者,则为毁谤我已”。(出《增一阿含经》卷五“壹入道品”,此段序号为第八十七经)。
下面敬录《清净道论》“第二说头陀支品”之常乞食支三种乞食的区别:“此中上者,行乞时在他的前面与后面有人送与施食,他也接受。或者行近施家的门外而立的时候,施主取其钵时也给他,盛满施食再送回他亦接受。然而那一天要他坐在自己的住所等待施食则不取。中者,如果要他那一天坐在自己的住所而领施食,他也接受。不过第二天再如是便不接受。下者,则明天又明天的施食也接受。然中下二者未得无依自由之乐,上者得之。”
现在海城张居士她们发心开车赶来供斋,应不属于第二种请食及第四种僧食。至于第三种送食,是属于将食物送至寺中供养,而现在是在行脚途中,又没有事先约定,故也不属于。因此我个人认为此种供斋应属于乞食的范畴。乞食不单功德难思,就是受持方式等亦有很深广的内容。这种自动发心的随行供斋,与清净道论第二、第三种不同,与第一种也有些差别。是属于在准备行乞前将斋饭送至供养,而论中行乞时在前面与后面有人送与施食,大概此是指准备乞食的人家送与吧!以上略述一下,具体此种供斋应如何划分,留待议论。
在大众议论去不去前面的村子时,师父当初也是不准备去的,一是住家少,二是恐突下大雨。后见他们都很想前去乞食体验一下,是认为此心可嘉吧,于是同意,略带些勿忙地前去。我为了坚持己见,并不是不想去,主要是住家少,则说:“你们去吧,我留下看包。”当然,这种心不是很好了。
时间只是一种错觉,会随着感受不同而改变。在乞食时心清净很快过去也不知,而我现在闲着没事觉得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们回来,其实包也不必我看管,另外还有居士。这只是个借口,也是乞食中第一次看包。一会又有点后悔,觉得不如随他们去了,这时突然来了一阵急促的大雨。向路上看,不见一人,不知他们如何躲避了?
等雨停他们回来,幸好还找到避雨地方,只有几人被完全淋湿,但鞋是所有人都湿了。精神还都很好,有的说:“乞食被淋一下也是一考验锻炼等”。我则基本上一言不发,一还是为了坚持己见,二也是赞同他们的心情。
过斋后,恐再下雨没有立即走,就在苫布中休息。大约两点多才上路。走着雨又下了起来,虽不大,却再不见停。披上雨衣,踏着路面积水,不久鞋袜全湿了,大褂下摆也湿了,不是十分舒服的。但若心中不烦,还是很有意境。凄冷的秋风细雨,荒凉的郊外,行人车辆少见,行脚僧缓缓前行,脚下虽是现代的柏油路面,似乎也变得古老了很多。要将人带入……带入什么呢?应想什么呢?行脚中应摄心、无论在任何条件、任何环境下都不应生分别心。若自认为做不到,那就如师父“行道偈”所言:“念佛、持咒、话头、随已愿”。
走着,有居士在前边寻找路上有无桥梁,以便避雨做晚上休息之用。阴天,天很早就有些发暗。天黑前,终于遇到一座大桥,后问当地人名叫茶棚安大桥。桥下是细面沙,很是宽敞,决定在此休息。比丘在一间桥洞,沙弥及随行的三名男居士在另一间桥洞,此桥大约是七个桥洞。将居士供养的苫布一半铺在地上,另一半盖在上面。将睡袋等取出铺好,检查物品是否被淋湿等。并将湿透的鞋脱下,走路时还可以,现在停住,又凉又湿的鞋溻在脚上太难受。而师父此时却没有这样,还在来回走着查看。关于这一点也许大多数人都未太注意,忽视过去。就是大约每次休息时,师父都不是立刻坐下,而是查看一番,看是否有人坐在危险的地方,以防被车撞着等;或走路脚有没有受伤等;或者是否有人身体不舒服等;或者对某人说几句安慰的话,或者只用眼看看以示鼓励,或者……
如上很多了,都是一些微细的,也许有人认为不必要的小事,却正在这些小事显示着无微不至的关怀,是慈悲心的具体实施。如今晚鞋湿很难受,师父却还在穿着看完比丘这边,又去沙弥那边,给分配位置,年龄大的在外,小的在内,并告诉本来小的应该吃苦在外,现在行脚情况不同,大的在外以便照应。又指挥铺苫布,告诉把睡袋铺好,物品摆放好,苫布要盖好,告之晚上不要着凉等等。也许有人光看以上文字就已认为很麻烦,何况去做呢!
我以前也有些如此想法,师父操心太过了,在寺中亦大致如此,于是有时笑着劝阻,师父却仍是如此,我却慢慢地从中生起想学的心来。因师父在以前某晚曾开示:“要以真心来对待每件事,我能教你们的也只有如何调这个心。”(注:原话并非如此,已记不太清,只是大致如此,并且此调心不是指坐禅念佛,而是如何做事)像以上的所谓小事,我已在历次行脚中观察很久,所以今天我也没有立刻脱鞋进睡袋暖脚,而是跟着师父东看看、西看看转了一阵。但师父可以指挥大众,我是无事可做,跟了一阵还是回来了,因为从停住至现在时间太久,我觉得看了那么长时间,应该行了,可师父却还在来回走动。并且走动时穿的还是湿透的鞋。
也许有人会说:穿一会双湿鞋有什么,衣服全湿透我穿半天或者一天什么事都没有。确实谁都能做到,包括我在内也能做到,穿双湿鞋没什么,不需忍受什么痛苦,只是难受点有什么!但有一点:现在有人告诉不必穿湿鞋了,你还会穿吗?应该会脱的。也许还有人会说:告诉脱我也不脱,要以此来锻炼。首先肯定此心很可嘉。但遇见以下的缘呢,没人告诉鞋湿应脱或不脱,也没人告诉应穿湿鞋锻炼,而且也没有这种锻炼的方法,所以这时一定将湿鞋脱下的,习性所致嘛!
而今天师父却还在穿着湿鞋查看,我发心想学,最终还是以时间太久,虽不把查看认为是小事,却还是有些够了,回来脱鞋进入睡袋。师父却还在那边不厌其烦的查看慰问。看着生起一念,其实在很早以前就知道的,即事情有时只差一点,而这一点若无大雄大力是无法超越的”。如今天穿湿鞋这件小事,也许大多数人都忽略了,师父却正以此为我们施予慈悲心的教育。也许用词不太恰当,大意如此吧!绝不是以穿湿鞋来锻炼,因穿湿鞋谁都能做到,若硬要如此又有些着相了。
再以上只是我个人想法,并不知师父心内的感受。但猜想并不是以穿湿鞋来锻炼,而是不计较鞋湿与不湿,一如往常的做临休息前的查看。终于师父查看完毕,回至自己休息的地方,我的睡袋和师父挨着,师父回来又捡了块砖头,将我的鞋放在上面,说:“将鞋垫起来,能够早点晾干。”我真是惭愧加感恩。
天还在下着毛毛雨,湿鞋是不会干的,即使用块湿砖垫上大约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并且顺手捡来的砖也不必花费很大力气,又是一件看着很小的事情。而我感恩并不完全是因为我是弟子,受到师父关怀而起。而是行脚走了一天,遇雨鞋已湿透,别人准备休息师父却在来回查看安慰,临休息前却又顺手捡来一块砖头为别人垫鞋以盼望它早干,对以上行为我似乎无力以言词下定义了。
下面敬录宣化上人所写“忆念云公前尘后际因缘如是”中一段作为以上总结。虚云老和尚是近代人人皆知的禅宗泰斗。一生功绩,感应事迹数不可数。此文是宣化上人亲近虚云老和尚时所写,宣化上人当时观察虚云老和尚与常人有何不同,这是人人都想知道的,也许出人意料之外,只有简单几句,却又是非常重要的:“平日视察公之言行动作,与人无异,唯以身作则,刻苦自待,非常人所可企及”。
幸得闻之,愿共学之。
行脚第一天,收获真不少。天完全黑后,坐着开始诵咒。本次行脚规定每个人每天要诵十遍楞严咒,许多不许少。我自定为三十遍,白天未诵够,现在补完。随后又开始诵比丘戒。四周一片黑暗,在此野外的桥下诵戒心情真是不同。诵至第三篇一条戒时突然想起一问题,并解答出来。诵戒时按理不应想事,却未能做到,然而此事能够联想到也算一收获吧!
有位居士今夏送来一份稿件。上有关于头陀行的问题。有人认为《梵网经》中有二时头陀的条文,但应只有在汉地受此梵网菩萨戒的比丘才行二时头陀。以受随相应。(受即是指的戒体,随指受戒后,随戒体起的持戒行为。)而藏传地区盛行瑜伽菩萨戒,南传地区不受菩萨戒,所以他们相传的没有二时头陀条文。此意大致是说《梵网经》摄受面不广。而我认为无论受不受梵网菩萨戒,汉地、藏地、南传出家人皆同受比丘戒。比丘戒中关于头陀的条文是相同的,所以皆应行头陀,试解如下:
首先略述戒律在各地的弘传授受情况。佛涅槃百年,律分五部,然“五部虽别,不妨诸佛法界涅槃”(此出于《大集经》)“教行有殊,理果不别”,(此出于《涅槃经》)。 也就是说五部只是按教化方法等而分,道理还是属一。现在汉地所传为五部中的《四分律》,受菩萨戒时为《梵网菩萨戒》,有十条重戒,四十八条轻戒。藏传佛教所传为《根本说一切有部律》,所受菩萨戒为瑜伽菩萨戒,有四条重戒,四十四条轻戒(注:亦有著述将其分为四十三轻戒者)。南传佛教所受为铜牒律。《梵网经》中要求行二时头陀,二时分别为正月十五日至三月十五日,八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这里需要知道一点,在我们中国将一年分为春夏秋冬四季,而在佛教中分为春夏冬三季,没有秋季。春季从十二月十六至四月十五,夏季从四月十六至八月十五,冬季从八月十六至十二月十五。从上可知,《梵网经》中二时头陀是在春冬二季,这也是为了比丘的受持,比丘需在夏季做结夏安居,不得再游行。所以梵网虽是顿立戒,通在家、出家众受持,但大部分还是与比丘戒相应,主要为比丘而制,这是从很多条戒中都可看出的。
藏地所受瑜伽菩萨戒,此中未有必须行二时头陀的戒条,南传亦不受梵网菩萨戒。然而藏地与南传出家众比丘戒条中,却有类同梵网菩萨戒行二时头陀的地方。如上所说《梵网经》制春冬二时行头陀,是因为比丘夏季需结夏安居。而此结夏安居是汉地、藏地、南传所有比丘都需遵行的。
再梵网菩萨戒中要求行头陀时不得入难处,难处共有国难、恶王、土地高下、草木深遂、狮子虎狼、水火风难,及以劫贼道路毒蛇等地。此段对初发心想学之人很重要,故略释几句。我们出家(比丘)众为受随相应而行头陀,而未受菩萨戒者同样也可以学习行脚,行脚是一殊胜的修行方法,同时又简单易学,如大石桥居士在听师父开示行脚的好处后,就开始学习。从大石桥走至寺院共四十余里,有时在寺院干完活后还是走着回去。从去年至今已走了二十多次。(注:此截止至今年四月份)。每次十余人,最多一次二十三人。并在今年春天有十五名居士从大石桥走至盖州市岫岩等地,风餐露宿、行程二百四十里。走出家庭,走出了出离心,如孟祥武居士即因行脚,护持寺院等功德,而发心出家。
行头陀时不得入难处是因人身难得,堪为道器。六道之中能够整心虑趣菩提者唯有人道。若故入难处,恐徒丧生命,失去正念,不但对自己不利,对法门亦毫无益处,又易招世人讥嫌。国难恶王,如某个国家正发生战争,或不行仁政有大屠杀等。土地高下,如该地高低不平到处都是险隘的地方,如悬崖、大雪山、沙漠等地。草木深遂,如原始森林、大草地、沼泽地等。狮子虎狼指经常有恶兽出没的地方。水火风难如洪水之中,正发生大火灾,大风暴等。劫贼土匪到处横行之地,谋财害命,僧人持不捉金钱戒,虽不会遭抢劫,亦需提防无缘无故的伤人。然而若具神通妙用的大菩萨,为教化故而入如上等处,则不在此限。
以上是菩萨戒中行头陀时不得故入难处。在声闻戒中亦有相同的规定。制不得在边界有疑恐怖处人间游行,不得在界内有疑恐怖处人间游行。此边界是指一个国家的边界,界内指的是一个国家的界内。人间游行之义在前已释,即行脚的意思。边界指两国之边界,易发生战争之处。有疑恐怖处,怀疑有劫贼等处不应在此行脚。不但在边界不可,就是在界内,即国内亦不可去劫贼出没的地方。(注:以上出于比丘尼戒中,同时兼制比丘,详见诸部律藏)由上可见,声闻戒中行头陀与菩萨戒中行头陀大同。因此二皆是佛所宣说故。头陀行住,佛法住世,声闻担负着往持佛法的重任,焉能不力行之。
此上是行脚回来查找资料所得。以下是在桥下诵戒时所想起的,本来今年学戒时已学,但未能取系在一起,现能想起亦是籍行脚的力量吧!佛在世时,诸比丘众在春冬二季人间游行,或由佛亲自率领,或由诸大弟子率领,或有独自行者。那时各地寺舍众多,一次游行至一空寺,六群比丘后至而将先至的比丘牵出,为此而有争执,当然,六群比丘皆是大菩萨示现,以此而请佛制戒,防止后世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为此佛制戒,在游行期间,比丘行走时看见空僧房进住,若因住此房发生争执,春冬时犯本罪,夏时犯方便罪。(属比丘戒篇聚名,故不列出具体罪名)(以上出《四分律行事钞》卷二十三)为何有此差别呢?《四分律比丘戒本讲义亲闻记》(广化律师讲述)释云:春冬比丘常于此二时游行,夏季比丘因安居故不游行。
由上侧证:无论汉地、藏地、南传比丘皆行二时头陀明矣。(又以上戒文各部律虽缘起略有不同,但内容大同小异,后段六群比丘之事所引为出于《四分律》缘起,仅供参考)
昨晚,有一阵风向转变,丝丝细雨淋在人脸上。今早恐再降雨,至四点多才上路。此时天完全晴了,虽是很凉,空气却特别清新。太阳未出,东方泛红,在此美景下前行。大约六七点钟时进入正安镇,是此次行脚经过的第一个镇子。天虽还很冷,路两边的人多了起来,看着僧人显得很奇怪,议论纷纷。经常听见“干啥的呢?”或几人对着互相问,或自言自语,或朝着僧人问。对此我们无人答话,像没听见般继续低着头缓缓地前行。在昨天即听见问:“干啥的呢?”大约是这一带的口头语。可僧人背着包向前走到底“干啥的呢?”
答曰:“行脚”。 《祖庭事苑》卷八云:“行脚者,谓远离乡里,脚行天下,脱情捐累,寻访师友,求法证悟也。”又佛教辞典中有释云:“行脚,又作游方,游行。谓僧人无一定居所,或为寻访名师,或为自我修持,或为教化他人,而广游四方,游方之僧,即称为行脚僧。”
即使用以上的解释,相信大多数人还不太明白什么叫行脚。再说在走路中也无法详答。因此行脚中有人问“你们要做什么”时,即答:“行脚。”再问:“嗯,行脚,行什么脚?”“喂,你刚才说什么?”就直接答:“走路。”一听顿时明白了似的:“噢,走路,原来他们这群和尚在走路。”等会脑筋转弯又明白过来:“走路,我知道走路叫走路呀,你们走路做什么?”可僧人已经走过去了,留他自己在这里参吧!走路不累吗?背包不沉吗?不坐车不辛苦吗?这些和尚似乎与众不同,到底干啥的呢”?答话了,路人要猜“干啥的呢”?不答他也要猜:“干啥的呢”?所以大多数时随问不必答,随大家去猜到底“干啥的呢”去吧,越猜越放不下,以至成为一句话头,大家互相传:“知道吗,今天有一帮和尚经过,不化缘,不要钱,不向两边看,只顾低头走路,干啥的呢”?“干啥的呢”?一句话头,参吧!
走出镇子,在路边休息时。对面停住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两个大约三十左右的男人,其中一人过来朝师父顶礼三拜,师父笑着说:“一拜吧!”但他还是坚持三拜,然后坐在那里。师父叫人拿一个海棉垫让他坐下。他自我介绍是黑山县的居士,本想在这次十一长假去寺院看看。后来得到消息,知道师父们行脚走到了正安镇,正好离黑山不远,就找他朋友(指另一个男人)开车过来,而他朋友也只在今天才有空,这真是个缘份。接下来向师父请法,问学佛应如何修行等。师父耐心的一一作了开示。并告诉寺院在每年八月十五都会出来行脚,这是遵守佛制等。
在开示时,在路旁,地里有两位干活的妇女,最初将活停住在一边看着,后来慢慢地走过来。又过一会有一妇女请法。说她也是信佛的。大约就是在家中供着佛像那种。她问供佛,供眼光娘娘,应怎么摆设,师父告诉:“供眼光娘娘不如法,信佛不可以再供,但也不应毁掉,应将其送走,放在山洞等干净的地方即可”。这是本次行脚中的第一次讲法法会,外来听众只有三四人,虽少了点,师父却是不顾走路劳累,一如往常非常耐心地做着开示。
过一会大连孙居士从别处回来,他以前与黑山男居士虽通过话,却是第一次见面。见面后孙居士在旁边悄悄地告诉我们:“他名叫李某,去年行脚走至黑山,骂你们假和尚的就是他。”
去年行脚在黑山虽只是走了一天半的时间,给人触动却非常大。告诉我们:众生太需要佛法了,太需要头陀行了。在黑山有很多车辆在远处就放慢速度观看,缓缓走近后,车也不停,再慢慢地加速离开。其中包括载人的小客车,货车,为看清僧人再也不忙着去经营。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与我们说话时天真得像一个孩子,说我七十多了从来没见过啊,为什么要行脚呢?得到一张阿弥陀佛像欢喜的了不得,非要报答,师父没办法最后告诉:你可以带点咸菜去寺院。他听后先是惊奇:“怎么能大老远给你们送咸菜去。”过一会又点点头:“也好,我好好地腌点咸菜给你们送去。”
他七十多岁才见到行脚的僧人,闻到佛法。也就是说,为听闻佛法来到人世等了七十年。还有那些为见僧人而放慢速度的车辆,行人。当时所走的为省级公路,交通发达地区尚且如此,那么在偏僻的乡村中呢,恐怕等七十年,望眼欲穿还未等到行脚僧人经过。简直令人不忍心再向下推想了!面对此,身为释迦弟子,担负着弘扬佛法、普度众生的重任,应何以对待呢?
行脚经过黑山,回至寺院,头陀行对当地佛教发展的作用难以述说,下面是直接的反馈。首先说一下很多人都关心的老者,行脚前一天晚上,孙居士就问师父:那个老者有没有送咸菜过来,若拎着咸菜来很有意思的。师父说:“老者虽没来,但应这样看,他并不需要亲自来所有拎咸菜来的人都是老者的化身啊!”
老者快一年了,咸菜还没送到。也许有人等不及,会略有些遗憾。若让我解释:“咸菜还没腌好,腌好一定会来的”。再有:我们希望他别光顾腌咸菜,而忘了行脚僧那里学来的阿弥陀佛。他为了随顺行脚僧的心愿,知道谁也不缺咸菜就不腌了,现在正专心致志地念阿弥陀佛,求一心不乱呢?当然,以上只属猜测,不再说了。头陀行应只管播种,勿需论收获。深深种在每人八识田中的善种子终归有一天会成熟的。
老者未至,黑山居士有不少陆续来寺院发心干活,再一个信息就是今天来的男居士,而与他结缘的方式又是非常的特殊。去年我们在路上走时,他乘车经过,不知为什么,就在车上朝我们骂了一句“这群假和尚又来骗人”,原话大致如此吧,当时还有人听见,并告诉师父,这人怎么这样,张口就乱骂。行脚结束后,孙居士在互联网上发表了关于大悲寺僧众行脚的内容。此人看见后花很大力气与孙居士联系上,并通过他向僧人忏悔,说:也不知为什么,当时看见,给我的印像他们就是假和尚,于是气愤的骂了一句,想不到造了这么大的业,先在这里忏悔,将来有机会一定去大悲寺。
这里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他也不知为什么,看见行脚的僧人觉得就是假和尚。令人费解。当时并无人招惹他,在路上走着,他就认为是假和尚。若众人有什么行为,哪管在乞食时,他误认为在化缘乞钱,才喊假的,这些都没有。僧人在路上走着,还背着沉重的包,很多不学佛的人看见都在议论,这些和尚应是真的,假的他才不肯吃这种苦呢!而他作为一个学佛的居士,却分辨不清,张口即骂假和尚,不怪吗?
试解一下,这只是一段因缘。是他原来本有的业力,在很久以前不知什么原因而种下骂假和尚的种子,现在必然要发作,所以看见行脚僧,自己也不知为何一下就认定是假的,骂后原来业力已经完毕,后来又忏悔,将原来误骂之业消除,并因此而结下缘份。他是因僧人行脚而一举数得,若无行脚他这段业力是无法消除的,深植在识田中,自己始终不知,或在有危难需救拔时,僧人现前,再认真为假,那可就不堪设想。此是他自己所得利益。骂后僧人的反应呢?行脚应做好准备,骂、赞、荣、辱一介不怀,骂为我消业,赞亦不是赞我,你赞的是佛戒,如此才能行下去,才能行好,最后对任何事物都无反应,“清净无为虚空般”。若未能做到如此,被骂后有反应,动心念了,没办法只好回报一番:愿在行脚中,骂、赞、荣、辱我者,我们将来皆共成佛道。
后来黑山这两个男居士又随行至王家屯村,看望乞食。此时时间为十点,王家屯是很大的一个村子。进内找到一块长着枯黄荒草的空地放包准备乞食,师父将十五人分成七组,最后一组是我和亲显师,再就剩下师父一人。机不可失,说:“我和师父在一起吧!”师父同意:“那就三人在一起。”心中高兴,让亲显师拿锡杖,自己上前搀扶师父说:“我还从没有和师父在一起,和师父在一起乞不到食物我也高兴。”师父说:“等真乞不到时你就不高兴了。”黑山居士、孙居士、本溪王伟居士等跟着过来。
路上有积水,泥泞不堪,来至第一家,大门紧闭着,我上前扣门环,三下、五下,所出声音太小了,师父说听不见的,于是上前用手调敲门。今天风很大,刮得敲门声连我们自己听着都很微弱,里面院子很长,估计听不见了。这时一回头,亲显师拿锡杖在那站着看。心里急,怎么将锡杖忘了,你楞着做什么,言:“将锡杖给我。”拿过锡杖摇了几下。锡杖头上有四个钴,(即头上的四个铁梁),此表法为四谛(苦集灭道),带着的十二个环表十二因缘。锡杖为行头陀时的十八种物之一,表述贤圣的标志。在乞食时一摇,铜环哗哗作响,可以令里面的人得知,这还有一个典故。
佛在世时,有比丘去乞食,情形大概与我们今天差不多,院中无人答话。他就在院外不停地喊,如是反复,乞食后非常疲惫,因此白佛。佛言:“听持锡杖”。比丘乞食拿锡杖去后,见无人出来,就不停的摇动锡杖作声。佛为此又言:“不应如此,乞食时摇动锡杖,先三下,后五下,再七下,使里面人知即可。等待后若无人出来即可离去”。(注:此故事未详出处,大意如此,若有出入待见原经文时修正)。
仅此乞食时在院门口打招呼,佛即三次关注制法。《四分律》藏卷四十九法犍度中有乞食比丘法,此中还有至村中的方法等。另外比丘、比丘尼戒中有很多关于应乞不应乞的戒条。世尊围绕乞食而制许多条戒,有的戒条看着似与乞食无关,却也因乞食而制。如不畜钱宝戒。缘起是这样:“时佛在罗阅城耆崛山中,城中有一大臣是跋难陀的亲旧知识。有一天他家大得某种美食。即命其妇留份与跋难陀。时城中节会作乐,竟夜不眠。大臣的儿子游玩饥乏,向其母索食。母言:“食无,唯有跋难陀份在。其子即与母钱让其更买,然后将食物食用。
跋难陀晨朝着衣持钵诣大臣家。大臣妇具白是事。告诉少待,我持此钱至市肆更与大德买食。跋难陀问言:“彼为我故与钱耶。”答实如是。跋难陀言:“若为我故与钱,不须再买,持钱与我即可。”其妇即置钱于地,跋难陀得此钱已,持寄市肆上而去。(注:就是把钱放在市场上而去,他大约是等饿时再来市肆取食吃,则不必再去乞食了)诸居士见皆共嫌之,沙门释子贩卖钱财,持钱来置肆上而去。诸比丘闻,中有少欲知足行头陀乐学戒知惭愧者,嫌责跋难陀言:“云何自取钱置肆上而去耶。”
时王及诸大臣集会,共作是言,沙门释子得捉金银若钱,沙门释子不舍金银若钱。复有一大臣名曰珠髻,反对言:莫作是言,沙门释子得捉金银若钱。何以故,我自从如来闻,沙门释子不得捉金银若钱。珠髻大臣有威势,能善说,令诸人欢喜信解。将事情平息下来然后去见佛。(以上缘起见《四分律》卷第八)
另据《杂阿含经》(道品诵第四,序号九一一经,第三十二卷)记载,当时珠髻大臣等曾为此事在国王前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辨论。如经说言:摩尼珠髻来诣佛所,白佛言:“世尊,先曰国王集诸大臣,共议论言:云何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为净耶?为不净耶?其中有言:沙门释子应受畜金银宝物,又复有言: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世尊,彼言沙门释子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者,为从佛闻?为自出意说?作是语者,为随顺法?为不随顺?为真实说?为虚妄说?如是说者,得不堕于诃责处耶?”
佛告聚落主:“此则妄说,非真实说,非是法说,非随顺说,堕诃责处。所以者何?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者,不清净故。若自为已受畜金银宝物者,非沙门法,非释种子法。”
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沙门释子受畜金银宝物者,非沙门法,非释种子法,此真实说。世尊,作是说者,增长胜妙,我亦作是说:沙门释子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佛告聚落主:“若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珍宝清净者,五欲功德悉应清净。”(注:此五欲即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说其功德乃是贬义,悉应清净即不可能清净的意思)
佛等珠髻大臣走后,集诸比丘众,说了日月四患,四威神等,(注:此四威神在去年的体会中曾经引用,此不重述。可参看去年九月初四日记),佛说后为僧结戒。
如上所引用,因乞食而制多条戒,跋难陀若去乞食,也就不会持钱寄市肆上,故亦是与乞食有关,此外还有很多。故有法师曾这样说:“佛陀制戒是根据头陀行而制定的”。此在经律中未见明文,推测是依佛陀制戒的精神而下的一个总结。说总结亦不太恰当,戒惟佛制,菩萨、阿罗汉皆不能制戒,故有可能是法师持戒时的心得。《四分律》卷一云:佛制戒共有十大利益。一、摄取于僧。二、令僧欢喜。三、令僧安乐。四、令未信者信。五、已信者令增长。六、难调者令调顺。七、惭愧者得安乐。八、断现在有漏。九、断未来有漏。十、正法得久住。同时在律藏中也可看到,头陀行在佛制戒时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现写学习头陀行的体会,我能力虽有限,也依据律藏略述几点:
一、 如上所述的乞食。诸经论皆列为头陀支之一。佛围绕乞食制定多众多条比丘、比丘尼戒。并且因乞食而制定了众多威仪,威仪亦属戒的组成部分,此叫做随律威仪,不在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条戒之内。其数众多,亦可直称为戒。
二、如上不捉畜金钱戒缘起中,跋难陀畜钱,诸比丘闻,中有少欲知足行头陀乐学戒者嫌责跋难陀,白佛而结戒。在《四分律藏》中,基本上每次结戒都有比句。有比丘示现犯过失,少欲知足行头陀乐学戒者嫌责,白佛结戒。也就是说,佛每次结戒,都必须有行头陀者的参与,他们由于自身的清净,发现某事对佛教不利,立刻白佛制戒,以使如来正法久住世间。(注:佛制声闻戒有一特点,必须待有人犯过,必须待有人对此过检举,佛然后知而故问,他是否犯这种过失,让诸比丘都知此过患深重然后结戒)
三、佛制一部分戒条前,先与诸比丘随顺说法,无数方便,说少欲知足行头陀乐出离法已,然后结戒。(注:此无数方便,即是用最大的能力,赞叹持戒,不是像现在个别人所说的所谓“方便持戒”,持戒可开方便等,须知有时方便不是不犯,仅是犯轻而已)
四、佛最初所制四依法,除腐烂药外常乞食、粪扫衣、树下坐,都列入头陀支中,(注:其它一部分头陀行,如次第乞、露地宿等亦与此有关),律中对此四依法称为本制,其它因围绕四依法所制的戒称为听戒。(此制听解释见《四分律行事钞》)
五、若持一个头陀支,就可避免犯许多条戒。如持但三衣支,就不会再求过多衣服,避免所犯戒条,在此不列。故头陀支深符佛制戒精神,若持则不犯或少犯与其相关的戒条。
六、比丘戒中有诸多条戒,缘起是行头陀者遇到某缘事,白佛,佛特为此而结戒。当然,这只是缘起,佛制戒后则通制一切比丘。
七、《梵网经》是大乘菩萨戒,佛成道后即宣说,属顿制,(即不待有人犯过而制)此中亦有应行二时头陀的条文。
如上还有很多,待以后有缘,这里不再一一列出。
还是回到今天的乞食,在大门外摇锡杖还是不见回应,刮风的声音混在一起令人很难听清,我顺着门缝向内喊了几声:“阿弥陀佛”。在风声中此喊声很突出。大约还是接引佛号灵,喊完不见回应向前走时,后面跟的居士说:“人出来了。”只好又转身回来。一妇女出来,师父说:“过路的僧人,想在这里乞点食物。”师父说的简单明了,一听言语及当时说话的语气,就知乞食非常有经验,很熟练的。但不幸的是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才喊出的人却答道:“不行啊,没有人,都上集了。”此妇女从院走出却又告诉没有人,那么她是何人呢?没有再问,问亦没必要了。向前村道另一边有家开后门,居士提醒:“是后门。”师父说:“前门不开走后门也行。”我说“我自己过去吧!”道中有水坑很不好走,拿着锡杖过去,然后以无人答应告终。
师父与亲显师至第三家,我为了赶时间独自一人拿锡杖向前走,一老者约五十多岁,在院外捆一种植物秧,说乞点食物,答什么也没有,还继续做他的活。听见后面居士问师父所进的那家人:“真的一点食物也没有?”知道也没乞到。很多人答一点食物也没有,只是一种推辞,一般人家都不可能一点食物也没有,即使一点熟的食物也没有,水果大多总会有点吧!僧人乞食时不攀缘,乞只是乞食物,并不是乞求人,与世间乞丐苦苦哀求要东西不同。给固然欢喜,不给亦无忧愁。今年行脚前师父又开示了一段应如何乞食。乞食时的态度可归纳为四个字:不卑不亢。即乞食时不能高慢,虽口中不说,心里却在想,我在为你种福,你还不给。不给还有下家,实在乞不到我饿一天又有什么。若有这种心就不对了,应平平静静说明情况,也不能低声下气地求人。只需说明我是出家人,路过这里乞点素的食物即可。然后就随缘,布施接受,不布施离开至下家。
而居士不同,知道乞食机会难得难遇,布施一点将来都会得到无穷的福报。不忍对方错过种福机会,有时就追问:真的没有吗?他们僧人只要点食物,不要别的,帮着解释,并为对方着急。说来亦怪,没乞到食物,乞食者未急,旁观者有时却反而急了。去年大连孙居士对行脚全程摄像,并请人制片,孙居士告诉我们一个也算趣闻却又未能令人笑的事情。此人制片时看到乞食对方不给的镜头,非常着急,恨不得想去告诉对方让他布施。当然这是不可能了,最后她打电话告诉住在农村的母亲:“如果有僧人来至我们家要饭,你无论如何要给啊”!
听后,对她所发善心欢喜。却又想到她母亲家住何处,去过僧人乞食吗?答案恐怕是没有僧人至他家乞过食;或者告诉:我还没见过僧人乞食;甚至说:我还没听说过僧人乞食这回事。什么叫做乞食呢?以上答案并不是猜测,我们乞食时遇见多次。一说乞食,对方会反问:“什么,你说什么?”
通过行脚会知道,世人对佛教了解太少太少,甚至于对佛教这个词还未听说。对此我们应何以待之呢?前面所说的人告诉母亲,僧人来乞食时一定要布施,她母亲会等到吗?为此,祈请能有更多的出家人都来行脚乞食,世人在等着我们乞食至他家,在盼望着我们乞食至他家。此人母亲家住哪个农村呢?谁乞食能幸运的走进,一定会得到地瓜、土豆、或玉米、花生之类供养的,有可能会得到满满一钵呢!
师父与亲显师又进入一家,这应是第五家。进入院中过一会不见出来,也不知情况如何,于是我又独自敲下一家门。见没回应走时,本溪王居士说:“有人出来”。又折回来,女主人将大门开一小缝向外观察,大约她没见过出家人不知要做什么吧?这时不能再等。我说明来意:“过路的僧人,乞点食物,就是要点饭。”女主人将门找开了,说:“没有什么好吃的,只有黍米饭。”答:“只要是素的,能吃的即可以。”
她听后转身回去。几分种后,端一小铝盆黍米饭出来,黍米饭即高粮米饭,叫法不同而已。近了见饭上面还有点土豆片,有些急,弄不好还得让她拔掉,忙问:“土豆片是不是荤油做的。”答:“不是,用豆油做的。”看来刚才的解释很有效,已知僧人吃素,女主人很善良,给饭同时又带了点豆油做的菜。一手边拿锡杖边将钵向前递,钵囊的带子挂在右肩上。因拿锡杖无法使钵离身太远,这也是我第一次拿锡杖乞食。
乞食时有规定,若是女人布施,不可以看对方的脸,也不可看对方的手。要正念住。只允许看对方递过来的食物。掀开钵盖,女主人将饭一点点倒进钵里,她怕饭掉在钵外,故倒的速度很慢。我呢,既不能去看对方,又不能完全不注意,须得提防对方倒饭时手别触在我拿钵的手上。钵离我身体只有一尺多距离,两人站得较近,得同时做到两件事,一、绝对不能碰到手乃至袈裟角都不能让对方碰到。二、在保证此前提下尽量不去注意对方。此时自认为是充着正念,同时也有一自豪的心情,身披袈裟,手执锡杖,执持应器,正念乞食,何等欣慰。对女主人只在开门时扫了一眼,现在不知她倒饭时的表情了,相信她慢慢向钵内倒食物的每一举一动,皆是日后走向解脱的正因。
《贤愚经》中佛言:凡无心至心所施微小善因,往后获收无量善果,犹之粒谷播地,几次循环生发,不久便可聚米成山。
回向后,师父和亲显师也过来,刚才他们在那家乞到了饭,还有咸黄瓜。三人共同走向第七家。并且商定这是最后一家。因为那边还有海城张氏姐妹居士等着供斋。再时间也不早了,护持的几个居士吃二堂,若回去太晚会没有时间。他们跟着行脚,并且同样是日中一食。故此第七家是数到七家,而不是因只允许乞七家必须得回去。我们三人如时间允许,应该可以乞二十一家。
第七家也是一个大院。站在门口见三个孩子正在门前蹲着玩耍。一说乞食,他们见院外站着几个陌生人,开始向旁边躲藏,然后又从一边向外看。屋内有个妇女抱着小孩,将帘子撩起刚露一半身子又立刻缩了回去。过会,有外面玩的小孩进屋,大概是向他面授计策吧。于是有一个稍大约十几岁的男孩笑嘻嘻的朝我们喊:“喂,走吧,我们家没人。”我朝他们说:“没人,我们可要走了。”亦付之一笑。连大带小一共五人竞说没人,又是老一套。这计策不怎么高明,我们已经见惯。有人又无人,大约是要培养我们《金刚经》中的“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回至空地,等待乞食僧人都回来开始过斋。附近村民来了二十余人围观。带翅膀的小蚂蚱比人更靠前,飞在铺着的苫布上,并且蹦跳在人的前后左右,它们想第一个明白僧人在做什么呢?再最表示欢迎我们到来的是一种绿色的小飞虫,落在了我的钵盖上。本以为是些草叶,后见飞动才知是小飞虫赶来随喜庆祝。此真是行脚乞食野外过斋,其乐浓浓。然而心中欢喜却依照律制未敢放松。村民、蚂蚱、小飞虫等赶来想观看的日一食、一座食、一钵食、次第食、不分别食等斋法共同上演。应该是为斋法来的,僧人过斋与普通人吃饭,虽是同件事而内涵不同。否则吃饭谁没见过,还人人会吃呢?但僧人过斋对有的人肯定是第一次看见了,在我身后听声音有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另一稍年轻些。因过斋时不可左右旁观,回头看更不可以了,故只知这些。
他们边看边议论,念供养文五观后开始过斋。一人说:“等那人吃一口他们才吃,住持。”另一人:“嘿嘿,领导。”他们说的那人指师父,不禁佩服他俩太细心,谁先吃谁后吃都注意到了。他俩又开始说:“过来行堂的,不说话,手不伸就是不要了。”看来他俩还明白一些,在整个过斋中都无人说话,行堂至跟前不伸钵即表示不要。但他俩不认识僧人手中所拿为钵,故只说句不伸手即表示不要。
后来走开,一会又回来,并多了几人,继续议论着。有一人,也许是故作明白的说:“和尚吃饭就这个样,这个规矩”。但刚说过又不明白了:“那是什么规矩?”也不知他所指为过斋中何事,又议论:“他们吃过这顿饭到晚上就不再吃了!”有人接着说:“至明天中午才吃。”还有:“这叫什么法?”或者还有人接:“有这个法。”是否有此句已记不清,但以上这些已足够。
《华严经》云:“具足受持威仪戒法,能令三宝住持不断”。我们虽然做的不好,却还令他们生起很大欢喜心,对佛教,对僧人有了认识,见佛法之清净,深深的种下善根。他们所议论很多,不便一一解释。这里只就他们所不认识的,僧人过斋所用之钵略释一下。过斋后也有一个男人说:“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吃饭时,手里拿的叫什么?”告之:“钵。”每天持钵乞食,籍介绍钵的功德,可增进了解布施者向钵里放食物的功德,加深对乞食的认识。
钵是梵语,全称为“钵多罗,若翻译成汉语叫做应量器、应器等。唐道宣律祖章服仪云:”堪受供者用之,名为应器。(有解释云:堪可受信心施主之供者,必用此器,故云应器)俗人吃饭用碗,出家人过斋用钵。《僧祇律》云:钵是出家人器,少欲知足,非俗人所宜。律制出家众受戒后必须如法受持用钵。如法钵要具三种如法:
一、 体如。即制钵的材料须如法,唯泥、铁二种制作。不得用木、金、银等制作。
二、色如。应熏令坚固。可熏成黑色、赤色、孔雀咽色等。不得在钵上挂釉、烧成瓷器等为钵。
三、量如。即钵所盛之量须如法。《四分律》云:大钵受三斗,小钵受斗半,两者之间为中钵。此斗量为周朝时之斗。应换算成现在之斗量方能制作。
我们现在受持之钵材质为不锈钢,颜色为黑色,所盛之量为三点二公升,若盛水可盛六斤左右。为正觉精舍天因法师及诸位法师惠赠。
《十诵律》云:“钵是恒沙诸佛标志”。 《善见论》云:“三乘圣人皆执瓦钵乞食资生。无有因,四海以为家居,故名比丘”。可见钵在佛法中的重要,如法受持用钵,可令佛陀正法久住。但现今所用之钵,大部分在量上都有些小。为此师父积极寻求,并且三易其钵,从第一批比较小的泥钵,至自制紫沙钵一千三百余个,此钵现还有一大部分存在道场内。至现在体色量均如法的钵。此中虽经历一番周折,却又令人感到心慰。明白只要努力行持,佛力定会加被,令如愿以偿。
二〇〇二年四月,师父去大庆净觉寺,拜见正在那里弘法的正觉精舍当家师上天下因法师等。正觉精舍是一个以持律闻名的道场。师父当时与天因法师探讨了一些戒律以及佛教发展的问题。天因法师对大悲寺的修行情况给予肯定与支持。说此符合佛遗佛经中的少欲知足。在谈到钵时,法师出示了所带的一个南传铁钵。式样与我们现在所用差不多。但是双层,比现在黑钵稍高,细一些,颜色稍白。令人一见即生欢喜心。师父当时对此钵这样说:“式样如同水泡,今人一见即知食物如水泡般幻化,过斋时一见钵即已在破相之中”。我无修行不懂法,当时见此钵的感觉是像个不倒翁。因其圆形无底又稍高一些,怎么碰也不会倒,也许像征着佛教的坚忍不拔。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钵圆形无底正确的解释是:“钵盂无底表难量之器,袈裟无领标解脱之衣”。(出道宣律祖所著《释门章服仪》)
师父见此钵如法即想请,但天因法师告之此种铁钵只在南传国家,如泰国等才有,运输等有很多不便。并说:“现在泰国所有僧人皆用铁钵,泥钵已不再见”。猜测是泰国僧人乞食,泥钵易碎,现在制铁钵又很方便,故都改为铁钵以便乞食吧!又在《紫柏大师全集》中得知,明朝时紫柏大师亦曾制造过一批铁钵,并亲写偈文记录其事。
师父与天因法师见面后。至当年秋季,因缘成熟,正觉精舍惠赠给大悲寺一批铁钵,这也是他们因传戒而首次制造成功的如法钵。得之不易,更显珍贵。
在我们以对首羯磨法受钵之前,师父带领大众向正觉精舍天因法师等诸位法师遥顶礼三拜,感谢赠钵。敬人即重法,虽远隔数千里之外,不亦然乎。
现在,在大悲寺各个殿堂的雀替上都有一特点,即雕刻的不是花草树木等,而是三衣钵、锡杖。在所印经书后面,亦都以钵作为标志。以让人人都能得见此恒沙诸佛标志,而获种无量善根。此中还有一趣事,据印刷厂人说,当时是在没有灯光的暗室中拍摄钵的照片,却一连数张钵上都有一个亮点,摄影师等几人都觉得奇怪,不是感应还是其它原因。问师父需不需处理?师父答:随缘,对照片一律保持原貌。原因虽不知,有了如法钵等于正法住世一般,我们不妨将此理解为是如来的法幢在放大光明。
下午,走着进入丘陵地带。师父要求前三天走的要慢一些,以增加适应性。否则会将腿拉伤,等活动开后再加快些速度,这些都是师父通过历年行脚所得的经验之谈。故今天住脚较早,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距离。地点是在路边的一个水泥平台上,后面是土山,水泥平台在两山之间,作用是能将洪水引至渠内。有居士还想至土山里找个避风地方,但大众都不想再动,认为在外面能找到水泥平台亦是不容易。
大众将物品铺好后,寺里亲舟师来信,告诉师父(通过居士手机):有一位著名堪布(法师)已至东北,问师父回去见不见?师父答:在行脚途中,不能回去见。“亲舟师问:“对法师不是如佛看待吗?”师父说:“佛来我也不见。”师父并对我们解释:“这并不是对法师不恭敬,对佛不恭敬。因行脚乞食是佛的法,若离开此法,还去哪里找佛,何处找法。”
师父在以前,因此法师着有一本劝人戒杀放生的书,书中事例对比明显,对救护众生非常有力,故说过若有缘要拜见一下。现在到了东北,亲舟师才打电话问师父去不去。而现在师父因行脚又不能去,只能等待以后有缘。此法师并不知今天的这段对话,若知相信一定亦会赞同的。法师唯以法为亲,四处奔波弘法,目的无非为了教化人,尊重法,尊重戒。有人不向外攀缘,一心向前行脚,即属随顺法师语。“诸供养中,法供养最。”这是对法师的一种真正供养,法师当然高兴。
又从师父所说佛来我也不去,只随顺佛制行脚,在此途中绝不中止头陀行而另至他方。可以看出师父的一种性格,正如我们过斋时所唱回向偈一般:“愿汝成真出家汉”,出家汉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遵守佛戒,不惜身命。如此才能见佛。若不尊重戒,还要到处去寻找佛,是见不到的。《四十二章经》中佛言:“佛子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虽常见吾,不顺吾戒,终不得道。”
下面是一亦发生在行脚时类似的故事。那是师父与性空师准备从五台山往东北走前,有一位很有名望的老比丘尼(系该寺住持母亲出家)将师父二人叫至她房间,非得要给钱不可。并说:这钱不是给你俩用的,而是押包钱。什么叫押包钱呢,走在路上若有强盗劫包,他抢到钱就不会伤害你俩。”
但无论怎么说,师父二人就是不接受金钱,老比丘尼也许从未见到这般固执的人,最后用手指着师父问:“我给你不要,佛给你钱你要不要?”语气很重,气势压人,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盯着师父,让人当下就得回答,完全不容思惟。师父立即毫不犹豫的回答:“佛给我也不要”,心里又想:“你知道什么是佛吗”?
对上面不再详述,以下引用经典说明佛要不要钱。《增一阿含经》中佛言:从前有一梵志多超术,欲以五百金钱奉定光佛。后又想到:婆罗门有一种记载事情的书,若是如来必不受金钱。遂用五百钱买五茎莲花供养定光佛。在法会中,此花上升至空中经久不灭。超术并掩发布泥,请定光佛经过,因而得授记未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此即释迦牟尼佛往昔因地修行事迹。(注:此段原文很长,以上只是略引,详见《增一阿含经》卷第十一,善知品第二十,序号第一六四经)。
老比丘尼对师父不接受金钱而去,完全未给她面子,是否不高兴呢?思之可解,佛制戒律会遭人诽谤吗?当时在场另有一人,后来亦回至东北。对师父说:“老比丘尼等你们走后说,这二人像虚云老和尚的弟子,我要念五百声佛号给他俩回向送行”。说像虚云老和尚弟子是称赞。但有一点,老比丘尼念佛虽专注,却已年老体弱,为行脚僧回向送行的佛号,够念半宿的。
上午在路边休息,据说降温会持续三天。此时虽有阳光,北风吹着还是很冷。但大众在一起却觉得无比快乐。议论说:真快啊,转眼今年行脚已是第三天,并由此引至去年行脚,想想去年的行脚宛如昨天发生一般。望着田野不禁令人怀念。行脚,此段时光将是留在我们八识中永不磨灭的记忆。去年行脚是从海城牛庄镇开始,经盘锦、北宁、黑山、台安、海城回至寺院。今年,在行脚意义上和路线上都是去年的延续。从去年中间点北宁出发,继续向辽西迈进。所走路线具体为:北宁、阜新、义县、锦州、凌海、盘锦。并且今天还经过黑山县的一个镇,白厂门镇。在此有两个巧遇。
一是走在镇中时,有母女两人站在路边合掌。令人有些惊奇,这一带学佛的人很少,在此三县交界的镇子竟有居士。走过后随行的居士追上前告诉师父:“刚才在街上有两个黑山居士要见师父。”昨天那个黑山男居士在中午有事赶回,今天又过来听了说道:“师父去年在黑山一次影响很大,很多居士都有进步,包括原来信大仙的人都有改变,不可思议。通常,若有人在后面追上要拜见时都会停下来,但今天不知什么原因,路边空旷随时都可停住却没停。向前走了一段,大标语牌写着“欢迎您进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这才停住。
过会黑山母女俩追上,母亲曾至寺院发心干过活,先给师父顶礼,并叫十几岁的女儿亦给师父顶礼。虽已累得气喘吁吁,却十分欢喜的说:她家住在黑山县城,现在放假才在今天来白厂门一亲属家。没想到正好今天师父们行脚走至白厂门镇,并在路边相遇,真是缘份极深。她这番话对师父讲后又连续对旁边居士讲,并供养矿泉水。去年行脚走至黑山她俩都没见过,今天来亲属家站在路边,我们又正在此时走至,稍差一点都见不到面,确是一巧合的缘份。
第二个巧合是在此休息时,海城张瑞芳居士说:昨晚她们住的那家恰巧儿子也出家了,并经常去新加坡等地。今年行脚人员与往年不同的是多了三位挂单师父,其中慧观师、融庆师在参加结夏安居后随着行脚,觉胜师是专程赶来行脚,这也是寺院行脚不断发展,影响力扩大的一种表现。融庆师听见张居士所说,立刻在旁边高声说:“出家那人是我师父,你们去的是我师父家,我刚才见写着黑山白厂门镇,还觉得奇怪,怎么走至这里来了,我师父就住在这边”。
别人一听都以为他顺口说说,哪可能如此巧合。于是就询问他,这一带出家人不只一个,怎能偏偏去的你师父家,别套关系了。可他也不服气,一口认定就是他师父家。最后有人说:“那你说说你师父有什么特征,看是否吻合?”他说:“我师父五十左右,在家排行老大,在五台山南台顶等”。张居士不停地点头,真又是一巧合。行脚走的路线此段是北宁至阜新。公路线走了黑山白厂门镇一个边,所以融庆师并不知经过这里故觉得奇怪。又有人对他说:“以后你看见你师父,别忘了讲:师父,我在大悲寺参加行脚,恰巧从你家乡路过呢。”确实,今天行脚的缘份特殊,融庆师行脚报师恩。他第一次参加行脚,即将他师父家乡的人度了。
午前进入阜新县国华镇乞食。今天自己未能做好,很是惭愧。具体经过也记不太清,只能略述一下。居士在路边找到块空地,请师父在此停住。但师父未同意,因不远方即是镇政府,他们若不明白会出来问这问那,需解说一番很是麻烦。行脚中若遇见政府、军队、公安,保密部门,以及其它一些比较特殊部门,是不应在前面停住休息或过斋的。为的是减少对方猜疑。自己亦减少不必要的干扰。于是顺路进至村里面,在一个较宽敞的道边停住。
还是与师父、亲显师在一起。有一家刚进去,即被男主人很怒的赶出。再一家父子,父亲看见过来连忙至塑料大棚顶上弄草帘,等走至摆手说:“咳,忙着呢,我可没功夫”。当然对以上觉得没什么,乞食就是如此,给不给全在人家说了算。自己主要是觉得村庄有些小,应找大村庄比较好些,还明白无论如何有看法,即应不对,但还是有了点看法,也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毛病,刻意追求完美,但有时并不能完全如意,师父后来曾开示:“有什么因缘就乞什么因缘,不要过于追求”。追求主要我想找村庄比较大,时间充足,免得匆忙,但行脚中很难兼顾,因师父不想过早就找地方乞食,认为会多动念。而到时间有时又很难遇到特别大的村庄,其实并不完全是村子小,而是一行十五人若以每人七家得一百余户才够,此对选择村庄大小再不多写,留待今后行脚中解决。
我自己在考验面前深表惭愧,但也没办法,这也符合我的性格:一贯能说不能行,其实说也说不明白。故写体会实属忏悔日记,检查自己,以防六根经常放逸。一点不放逸还未敢想,再说六根回收也不是想来的。故在忏悔检查中总结以往经验教训,让自己今后能更好地行脚。同时在写体会时,敬引佛陀教典、古大德关于头陀行的开示等,籍以自励。
下午行走,阜新这一带绿化还不错,有很多成片的油松林。在一片油松林中休息时,盘锦连居士赶来拜见师父,并带来一人,姓名未详。(注:后别人说名叫陈凤利)让他跟着行脚,以改造一下。这里还有个令人发笑的事情:不知连居士等人是如何商议的,说服他,表态自己愿意跟着走。但连居士等几人却怕他半路受不了苦跑掉,于是想出个绝妙的办法,将他身上手机,钱等一概不留地带走,这样他既无法坐车,也不能向外联系,他想跑也跑不掉,只得乖乖地跟着走。可笑否?我们认为行脚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向前走路,他们却怕此人走路受苦时会逃跑,而将此人跑的根源给断绝。若问跑的根源为何?答曰:“钱”。然而佛却告诉:“此是毒蛇”。钱和毒蛇为何成为一物,且拿此人比喻一下,愿他不介意:
无钱他会跟着僧人走,学行脚殊胜之法。无钱,受苦时想跑也跑不掉,于是就会放下不再想跑,不跑原因是因没有毒蛇咬着的关系。若有钱一受苦则会想跑,跑的原因很简单,钱即毒蛇,被毒蛇咬着不跑能行吗?
最后补充一句,前面所说行脚只是走路,此走路需只是走路,不可以向外攀缘。再今天来的此人信心很坚定,发心一定跟到底,完全没有半路跑的意思,前面只是比喻,别让人误会他走的很勉强。此人身体很好,没有钱远离困扰跟着走的很高兴。
天黑时,行走经过一个很长的村子,没有适当的休息地点。至大约八点多,在路边发现一空地,就在此停住。附近的村子名朝阳寺村,据说附近还有一喇嘛庙,不知村子得名是否与此有关。连续天冷,海城张居士等在今晚供养长约二米、宽约半米的海棉,每人一块。铺在地上隔凉。另供养每人一件他们叫做“马夹”的衣服,大众欣然接受。但我对此没要,理由是天虽凉还能坚持,多带一件东西觉得麻烦。再觉得此物叫“马夹”名字不对,应叫坎肩,亦不知马夹一词从哪来的,是否与马有关,听了总觉得有些不顺耳。然而供养坎肩的张居士等人护持行脚之心十分虔诚,是因大众穿的比较单薄。又在第一天即遇大降温。海城张瑞芳居士姐妹几人从二〇〇二年开始至现在已是连续三年护持行脚,确实值得称赞。今年行脚此地离海城三百余里,张居士大姐二姐等在家中都有很大企业,放下管理而出来护持,并且准备跟完行脚全程,每天供斋等。并且值得一提的是晚上虽去村民家休息,却不住屋,而睡在车上。诚心若此,可见其家族福报不是无缘无故得来的,但她们并未满足,又善于抓住福报,连续护持行脚,未来可知矣。
另有随行大石桥二居士,大连孙居士等众居士,诚心亦可谓一如此般,不再多述,留待后面。最后将此一切都回向于头陀行,僧有教化之能,俗有护法之功。道俗相资,相辅相成,以使佛教更加兴盛。
下面说说露地宿的环境。离路边有一段距离,晚上公路车辆少见,故显得很静。身后的土山成一直立面,我们就在此直立面下方,给人感觉似是在山崖下休息。至于土山如何形成直立面,山顶如何没太注意。在此野外的夜幕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星星,抬头可见。晴朗的夜空,天上繁星闪烁,地上行脚僧们正在整理物品,天空地阔,真是何等自在。《清净道论》第二说头陀支品对露地宿支功德如是云:
露地而住适于无家易得的生活
比丘心无所著如鹿的自在
空中散布宝珠一样的星星
照耀着如灯光一般的明月
昏沉睡眠的除灭
乐于禅定的修习
不久便知远离的乐味
智者当喜于露地而住
道与利不相为谋,在此露地宿中体现。野外露地而住很是自在,可以得到无穷的乐趣。单是空中散布宝珠一样的星星就令人很是满足。但在此荒郊野外观星亦需注意安全,如有强盗来是很麻烦的,因此需要得到一个安全的保证,我们依佛出家,一切依靠佛。佛既制露地宿头陀支,并种种赞叹,自然给诸多保护,以下介绍的只是保护之一。望别误解,诸多保护即诸多戒条。
露地宿须防强盗,而强盗无非为了钱,故佛制我等出家众不得捉畜金钱,身无分文,强盗是不会来的,故在此休息是心无恐惧,没有牵挂。若换带钱的人住在今天这样的荒郊野外可就苦了,人往往视钱为命根。很多人却又因钱而丧命。若身带钱,在黑夜中前后左右,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