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生的狮子——二〇一六年行脚乞食报告(释亲彰比丘)

...释亲彰 比丘2018-03-08 09:40

          

顶礼十方三世佛、法、僧三宝!

顶礼上妙下祥恩师、上亲下藏阿阇黎!

还是同往年一样,师父于行脚前几天公布行脚名单并作开示。简短的开示中,师父提到行脚已走二十一年了。每次想到行脚,心里都很激动。从开示里感觉到师父对当年行脚乞食的怀念,和对行脚乞食的弘扬充满信心。师父当年的行脚,吃了不少苦。自从为了慈悲度众生建立大悲寺后,每年带着弟子走十五天,操心不少,给众生种下头陀行脚乞食的种子。

前段时间有一次有人提到行脚,亲藏师父感慨地说:“当年刚住茅棚时,师父本计划冬天在茅棚呆着,天暖就去行脚乞食,没想到现在建立这么大个僧团。二十几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如果依当年师父的计划,师父是何等洒脱、自在。可是若真如此,我们又怎能有机缘闻得正法、去体验行脚乞食?头陀行脚机会殊胜、难得。

比丘依四依法出家,行脚乞食是本分事。而这次去行脚,也是受大戒后第一次以比丘身份去,又打了不少美好的妄想。一方面经过这几年的熏修,对佛法、戒律、四依法、头陀法信心越来越强。另一方面,行脚前三个月左右,常读诵《宝积经》中沙门品、阿兰若品和乞食比丘品,每读一遍,常生欢喜、赞叹、向往。

和几位同参道友讨论头陀法时,还说今生应该努力、精进,重走恩师当年走过的路,并延续下去。还畅想着,随着僧团的壮大,将来会有越来越多成熟的比丘,那时几个一组,向僧团申请出外长期行脚,那多好!其实,师父又何尝不想让弟子去长期地行脚乞食呢?只是我们还太幼小,经不起风雨。长期的行脚谈何容易?师父当年刚开始都不想带性空比丘的,怕他吃不了那苦。

这次行脚前打了些美好的妄想,而经过本次仅十五天的尝试,才体会到纸上谈兵容易;体会到如师父所说的,任何想象的东西都与佛法毫不相关。这是后话了,还是从头说起吧!

 

行脚前的准备

今年是第三次行脚。六年了,这身小褂没好好缝过,这次可有时间缝了,有时一缝就是一下午。和以前相比,缝衣时心平静安定好多。不像以前,没缝就抱怨缝衣服太浪费时间了,就想着赶快缝完了事。通过缝衣服,想到佛在世时,最初教导比丘依四依法出家,那种与世无染、少欲知足的出家生活是真乐。正如佛初度比丘时,对比丘说:“比丘来,于我法中快自娱乐,修梵行尽苦源。”时比丘即受具足戒。而我们现在,六根整天忙于衣、食、住、行,难得有佛讲的离欲寂静是最为胜。向往归向往,还是应该发愿,愿未来际常值佛世,随佛出家。

很快就到八月十六,过完斋就该上车出发了。这次过斋节量食后,在车上倒也轻松,睡觉少,少大小便,常能打坐。今年的大客车是新车,还没运营过,由信众发心提供,来回大众一起在车上诵咒。如果说新车要“开光”的话,这应该是最好的开光吧!

上车没多久,就遇到了考验,车上一直开着音乐,声不大,但能明显听清是一些老流行歌曲和轻音乐,并且两个司机一直聊天。刚开始挺动念,后见亲藏师父在前排可能听得最清却一直沉默。又听有位司机说,要是跑长途,必须得有人和他聊天,要不开车犯困。见此就想到自己为之动念,肯定是自己错了,经过反省,调伏其心,也就不怎么动念了。虽然歌曲声常能听到,还好没跟着哼起来,不然那可是犯戒的。

大客车一路顺利,于八月十七下午到达去年行脚的终点,一个僻静的小山村附近。锣鼓喧天,当地信众迎接头陀僧到来的场面,使人感到有些意外,也对未来的头陀路更有信心。外在的显现,正是我们内心的变化,里应外合,头陀行脚不仅是佛法的需要,也是一切众生的需要。

天黑前安单于国道边一块沙石场上,放下包后,去师父放包的地方清理大一点的石头和杂物。事虽轻小,但心为之而沉静。修行路上我们需要一微尘、一微尘的积累,使心沉静下来。孝顺、感恩恩师亦当念念不忘。平时在寺院,好羡慕那些常侍奉恩师左右的几位比丘,而自己却笨手笨脚、呆头呆脑,不给恩师惹事就不错了,不敢轻易亲近。只好常常发愿,愿以后、尽未来际能业障消除,常孝顺、侍奉恩师,乃至成佛亦当如是,恩师之恩,言无穷尽。

 

八月十八 行脚第一天

早上四点多钟出发,走了一段路后,感觉肩膀越来越痛,想着不应该这样啊,行脚刚开始,体力应该还行才对。后才发现是背包带没调好,腰部几乎使不上劲,重量全压在肩膀上了。此时有两个选择:一者,自劝其心,使心乐于忍受;二者,常调整背包姿势,减缓痛感。前者忍之为道,主动摄心现前;后者不忍,往往使心杂乱。背包上肩就如同坐禅盘上双腿一样。腿痛时,拆不拆盘,大家是最有体会的。

前两次的行脚,自己都选择前者,往往是背包上肩后背包及上身就努力不动了。但这次一方面背包沉,同时发现了背包方法不对,怕硬挺着拉伤肌肉啥的,影响以后行程,中途还是调整了背包,同时决定以后背包上肩后,可以先走一小段作调整,确定调整到位后,往后就不动了。

在下一段路中,开始思维,这背包怎么这么使人动念呢?动念就是烦恼。师父常教导要空一切相,这一点很重要。而自己背的究竟是什么呢?思维开始活跃起来,认识到自己背负的是正法,背的是度众生的金刚种子,此种子将一路撒播,背负的是一切众生的希望,背负的是末法时期的正法时代,背的是修行中的雨水,背的是恩师的大愿。如是背负,应生稀有想、殊胜想、感恩想,为法灭身、请法不懈想,心坚如大地毫不动摇想;如是背负,今生背上了,今生背下去,永远背下去,永不舍离,永不退转。

如是自劝其心、坚定其心后,往后的因肩膀痛而动念就很容易解决了,直到后来几天病到一定程度。记得三年前当沙弥时,那是第二次行脚,初期也对背包思维,但那时只认识到背的是修行的资粮,自利的成分较多。而时隔几年,随着对戒的深入,以及《普贤菩萨行愿品》等大乘经律的引导、恩师的教导、大众熏修等善缘和合下,对“背”的认识有所不同。

今年有幸做了行脚期间的“香灯”,行脚休息去续香时好几次听师父说今年真是走不动了,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前几天全由师父领着,后来就只上午领,下午亲藏师父领,师父坐轮椅。行脚期间,师父过斋时有时都坐不住,得靠着身后背包强挺着,过完斋,还得吃一大把师父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治什么病的药,喝好多水。

过完斋常有信众请法。过完斋师父就浑身酸痛,还好有几位随行的、常年侍奉师父的居士按摩能缓解点。师父也很慈悲地随发心者随意摆弄。有一次见居士以一个很艰难的姿势按摩,师父笑着说:“得了,我还是趴着吧!”被折腾一会儿后,师父说,“行了,趴着太难受”,这才转过身来。刚过完斋就趴着被大力气按摩,能不难受吗?师父领着行脚,真是太不容易了,跟随着恩师头陀行的每一步都应珍惜、感恩。

晚上安单在一块干燥的已收获完的玉米地里,地边有两个坟,也算是冢间住了。自己安单的地方紧挨着坡地,坡上的树枝刚好垂到安单处,又是树下住,体验学习四依法,也称为四圣种的无尽法义。不过,如不是大众的力量,自己一个人晚间住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坟地,那会是一个很大的考验。现在随大众,对此就跟没事一样,思维生死无常,生畏惧心,早离三界行。

松软的玉米地,伴随着虫子的鸣叫,享受着大自然的气息,大家或写日记,或禅坐、诵经、诵咒,各得其乐。这也是师父教导我们的,修行要发长远心,在任何条件下都能修行,而头陀行脚居无定所,行无目的,就是一直往前走,走的时间长了,长远心得以坚固,修行也就有了保障。

半夜,大家开始忙起来,下雨了。刚开始的小雨到后来的大雨,都还能心情平静去应付,不像前两次行脚时手忙脚乱,心生抱怨起烦恼。昨天下午还松软温暖的泥沙地,经雨水一浇,吸足了水份,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面。大家半夜整理安单地,防止水灌进背包和塑料布,很快衣服也都湿了很多。

整理好后继续休息,恰好到天亮后雨停一小阵,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稀泥滩。这次半夜淋雨也辛苦了居士,大半夜的不顾路滑坡陡,给大家送雨伞、挖排水沟、帮着整理安单地。怕大家凉,还挨个地问要不要开水。居士细心入微的护持,很让人感动。师父讲过,佛法的弘扬离不开居士的护持。其实,大家都一样,只是处于不同的岗位分工不同而已。

走上国道,雨还下着,衣服早已半湿,踩着沥青路面上的积水,很快鞋袜全湿透了。撑着雨伞,也没多少抱怨,就是一直往前走。过斋时也是撑着雨伞,身子蜷在雨伞下,觉得有点闷。今天没乞食,由随行居士供养丰富的斋饭。居士供养最好的饮食是如法的,而对出家人,想到佛讲的《宝梁经》,讲到何为沙门,何为比丘,何为乞食比丘,与之一对比,哪能堪受如此供养啊!真是太惭愧了。无奈业力深重,对饮食的妄想太坚固,过斋倒是没少吃。

行脚前,想到要是没乞食或没乞到食物,可以尝试着不吃或少吃一点,想的时候是衣食无忧、精力充沛时,而真到今天受考验时,却怎么也做不到。如果是过斋时没有食物,饿一顿也就接受了;当面临食物,由自己做主时,说主动饿一顿,很难做到。如同被迫动手术可以,但自己给自己动手术,真的很难下手。

没行脚前打妄想,行脚该如何如法过斋,但过斋时又做不到,过完斋和想象的要求一对比,又产生新的妄想、烦恼。头上安头,尽打妄想。虽然我们现在修证不到一念不生,但在日常生活中一些偶然事件也会向我们显现不打妄想、少打妄想的不可思议。以前师父讲过,一个人从高处掉下去,会伤成什么样,决定于掉落前的一念。当时一听还感到挺奇怪的说法。

小时候在农村住,村边有一住户背靠着土坡修个两层楼,该住家的狗特别爱逮耗子,有一次晚上有耗子从坡地被赶着慌不择路跑到两层楼顶后,耗子跳下去了,狗也跟着跳了下去,结果啥事没有。耗子从高处跳下那正常,但狗从二层楼摔下却没事,倒是很少闻。还有一个故事,也是小时候,村里有个傻子,没事整天乱逛,有一天走夜路,刚好有一户人家挨着一个坡建个楼,坡和楼顶是连到一起的,结果那个傻子沿着土坡走着走到楼面后,一直往前走,就摔了下去,也是什么事都没有。

同时,自己也有点小经历。可能是三年前,有个佛七,前两天老是昏沉严重,最后心一横,不休息,最后五天一直随大众念佛。念了没几天,到后来就发生了些从没经历过的现象。念到后来,气力挺足。很多时候不知道还有大众念佛,就感觉空中有某种声音传来,一听到此声,自己就主动地对一句,恰到好处的,自己努力去听空中声音是什么内容,却不知道,自己不受控制地一听彼声即随着念,怎么听也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这一过程好像自动化进行,不受自己控制。那种感觉就像是对歌似的,对方来一句,自己就来一句,非常轻松。连续地走五天,除了中途有几次太累趴着椅子稍休息一下,可能是到最后一天吧,连随大众走道,走路的姿势都以自己感觉挺怪的方式走着,走路也开始自动化了,不受自己控制了。

还有一个现象是大家熟悉的。在沙弥阶段集体打戒七时,过不了几天,有时听到有人脑袋撞桌子的声音,声音非常大,没经历过的可能会想别把头碰坏了。而自己经历的体会是:打七要求的是不离座,不睡眠,反复诵戒,诵到一定时候,妄想少了,身体累到一定程度,身体会不受控地晃动。自己刚开始有时鼻梁、眼睛碰到桌角,迷迷糊糊地听见声音很大,还想是不是把眼睛碰破了、把鼻梁碰伤了,有时磕着牙齿,想着是不是牙齿会碰断,还用手去摸一摸,可实际一点事儿没有。这让我想起刚学佛时看到网上一个贴子,一个居士在寺院打般舟三昧七,打了三十五天,其中提到到一定时候会突然摔倒,或身体碰到墙等看起来挺危险的情况,但一点都不会受伤。当时自己还以为那是有护法神保护着呢!不过,现在看来,少打妄想、不打妄想真是不可思议。

 

八月十九 行脚第二天

晚上天黑后,打开大塑料布,开口的两边用绳子吊在旁边护栏上,另一边把雨伞撑开后放在里面,点上香打坐。在行脚期间看到有一位有房车的居士向师父请法。房车看造型,估计价格不菲。而头陀行脚的一块大塑料布同样是少欲知足的行脚僧“房车”,这只是外在的房车。可惜自己业障重、报身差,又没修行,要是能做到佛讲的四依法的树下坐,或头陀支的露地坐,那是内在的,无形的房车。

雨后的山区更显得寂静,本想着通宵打坐,结果坐着坐着就趴着,一会儿就躺下了。直到醒后看天挺亮,也没下雨,还以为天快亮了,心里挺难受,心想这也睡太长时间了吧!看看时间,还好一点半左右,就起身拿出湿透的大褂去安单地周围的护栏上晾着,又想到邻单亲理比丘的也湿透了,悄悄地也拿出晾着。亲藏师父也出来晾完衣物后观察着什么。不放心亲藏师父是否晾完衣物,去塑料布里一看,真有一件衣服湿得能挤出水来。亲藏师父这次穿的是像板鞋那样的鞋,鞋底硬、鞋面厚、易吸水,还没鞋垫,估计这样的鞋不怎么跟脚;背包还是那个已经背了多年的帆布包,一下雨份量增加不少。善知识的以身示教,处处值得自己留心观察、反省、学习。

雨后的半夜,伴随着虫鸣,更显得清凉、安静。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不由地思维起很多事来。昨夜忽至的大雨,现在的凉风习习;昨天浑身湿透在雨中背包行走,现在穿着被体温烘半干的衣物在平坦的休息地无事漫步。一切是多么无常。外境的地水火风无常,这个四大假合的色身也如此。由身体渐渐被淋湿的不太乐意,直到彻底湿透后的放下,雨淋就雨淋吧,也无所谓了,被迫地接受后,又感受着放下后的无畏、自在。在当时认为挺难、挺苦的事,熬过去了,再回头看看,好像也没什么,小事一件而已。

 

八月二十 行脚第三天

再好的妄想,终究是妄想,不过往往遇到一些好妄想时,不容易止住,想得很完美。半夜还想着大家衣物都湿了,现在雨停了,休息地又是极难遇的,有很多护栏适合晒衣物,天亮后师父会不会告知大家早上不走了,让大家晾晾衣物。到八点半左右,大家一起搭衣持钵,走个半小时,返回到昨天经过的一个镇子去乞食,那多好啊!来几天了,一直没机会乞食。想得倒挺好,结果四点左右,队伍上路行走,妄想破灭了,心也老实了很多,一路好好诵咒。

早上一段路程中去上香,看到居士在给师父按摩,也就上前去给师父揉腿,自己也知道不会按摩,但还是想亲近师父,尽点孝心。有时给师父揉几下,又到自己的腿上试试,看这样做是否合适。师父也没说什么,任我瞎折腾。师父和周围比丘师父聊着,心情挺好,谈到昨天的天气时,自己插空说:“昨天雨下得挺好,浑身浇透后,今天感觉身心轻松,行脚前的感冒也快好了。”

师父笑着说:“那就再浇一次吧!其实这不就是洗澡吗?这种被动的洗澡大家却不乐意接受,主动的洗澡大家抢着去,有的人被雨淋后,回到寺院还不乐意呢!”听完师父几句话,回想了一下前两次行脚遇雨但没浇湿衣物,还不至于回到寺院还不乐意,而这次全身湿透又靠身体烘干,还挺欢喜,师父说的有人不乐意,不是自己吧!真到后来又被淋一次生病后身心的不乐意,才体会到师父不经意的几句话,已预言了自己行脚将会遇到的烦恼。

晚上安单在路边一片夹有碎石的泥地上,泥地是湿的,时不时还下一阵小雨,铺大塑料布不太合适,居士拿出大苫布,铺地上来回折几次,人和背包都能进里面。随着行脚步伐的延伸,发现了许多简单适用的行脚装备。但发现的过程并不简单,那是师父当年从五台山一路吃尽苦的行脚奠定的基础。师父栽树,弟子乘凉。正如师父教导我们修习的依教奉行、日中一食、不摸金钱等法,都是师父当年吃尽苦才换来的,来之不易。现在看好像经书上不都说过了吗?但如不是师父带头,以身示教,就算看到经书,往往也只是“看过”而已。对师父教授的法应感恩、珍惜。

 

八月二十一 行脚第四天

昨天下午安单比较早,休息挺好,凌晨三点就出发了。到八点左右,太阳终于完全露了出来,晒着暖洋洋的。今年经过的多是山路,路上车也稀少,应该和国道边的高速公路有很大关系。山路寂静,路两旁草木苍翠,虫鸣鸟叫,淡淡的雾气笼罩着这一切,清净的外墙,是修行的助缘,很容易摄心。

今天的行程一路平静,下午五点左右安单在一块废弃的小矿厂的水泥地面上,旁边还有一片竹林,甚至有沙弥刚一到,就说想在这建一座寺院。

 

八月二十二 行脚第五天

早上的行程,回想了一下行脚几天来的言行,感到真是越来越放逸了。眼睛开始乱看,甚至过斋时遇到有包装袋的小食,有时主动去看看上面的内容,哪个地方生产的,有什么成份,包装是否精美。

走道摄心也不行了,六根放逸,被境牵着走。有的外境实在是太厉害了,今年行脚安单时往往离师父不是很远,师父讲话也能听得差不多。遇到谈论一些事情,比如师父过去的经历等,听着挺受益。但到了晚上,随行居士给师父泡脚时的谈论,往往是居士张口先谈饮食,请示师父今天过斋的大菜啊什么的做得好不好,是怎么做的,又有居士供养什么食物了,本地的特产是什么,什么好吃等。师父也就教说这个菜该怎么做,关键点在哪,和居士谈吃的,有时一谈就是一个多点儿。这时这耳根就不受控地努力去听谈论的内容,也知道听越多越受害,可还是去听,这一听,也就为第二天过斋打败仗埋下了伏笔。

修行初期,食物是我们最大的一个障碍,很难如法去控制。在寺院里,饮食变化还是不太大,吃来吃去就那几样,妄想分别还能少点。行脚期间的饮食丰富,变化多,往往是没过斋前就已经打不少妄想,到过斋时控制得不好,更何况听了前天晚上谈论吃的。有两次随行居士向师父汇报说今天寺院斋堂里做什么了,可好吃了,是这几年遇到最好吃的,大家都吃不少。这耳根听到后,又打不少妄想,打到等回到寺院了,该怎么吃。这晚上听谈吃的是个大考验,

过了几天有一次也谈吃的,到最后师父说:“这饮食啊,好不好吃,叨咕叨咕也就算了。”师父说得很轻松,师父是过来人了,说完拉倒,可作弟子的却为之打了不少妄想,过斋时打败仗,面对考验一败再败。出家了,如不依四依法常乞食,而只吃供养,这顿饭可不是好吃的,有时想一想都怕。

可是又能怎样呢?对食物的坚固妄想,及在寺院里只能吃供养。记得有一次师父说,修行有的事你们得知道,不知道那是挺可怕的事。你们只有日夜六时地努力修行,才够这一天的饭钱,并且只够一天的。信施难消。乃至《宝梁经》中佛讲完何为沙门时,有二百比丘,含着泪对佛说:“世尊啊,听完您讲的具备什么条件才能称为沙门,我们当死,不欲以不得沙门果而受信心檀越供养乃至一食。”佛又继续讲,又有五百比丘还俗。

出家了,想做一名合格的比丘,真的不容易。自己虽然业障重重,但是必须知道,并坚信原则性永不改变,比丘,就是依四依法出家,常乞食、粪扫衣、腐烂药、树下坐,这几条永远应知,并且坚信为之努力。那才是自己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处。

戒条的制戒起源,是因为有了供养后修行有了漏,才开始制戒。记得有一次亲藏师父说,这供养越来越好,都快修不动了。供养对供养者来说,是如法的吉祥的。对出家人来说,如没证果,往往又是很可怕的。还好有师父领着大家行脚乞食,践行四依法,给我们种下四依法的种子。有了这四圣种的金刚种子,在未来际中,因缘和合,善根成熟时,成为佛所期盼的比丘。

有时起烦恼时,想到今生还能闻得恩师授予我们至上的究竟法、戒律、茅棚八项规约;一念不生,万法庄严;五宗平等;楞严七;经行等……一想到这些,心就宽多了。感恩就不用说了,有时就自问,这是真的吗?自知业障深重,在佛法现状让人心痛的今天,却还能闻得如此胜法,并且有师父以身示法教导,真有点不敢相信如此殊胜、难遇之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师父该说的都已说,乃至于说:“我说多了,就把你们害了”。该做的正不惜身命,乃至于病苦缠身坐着轮椅,依旧领着弟子践行佛的教导。至于能不能将此深法种到种子识中,或得以妙用,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己。而自己却如此放逸,真太惭愧了。

反省后一小段时间内,身心老实一点,一会儿又放逸起来。在经过雷峰垭隧道时,这隧道挺长,估计得走二十分钟左右,走一段就抬头看看前方,看到前方出现亮光,还以为快出隧道了,走到跟前才发现是隧道顶上的照明灯,如此反复被骗好几次。其实,有什么好看的,有师父领着,走道多省心,可这心就是不老实,自寻烦恼。

过完斋后在国道边上一块临时停车带上休息,十点多钟的阳光还是很强的,大家把绳床往地上一铺,伞往后一遮,一个凉亭这样就成了。边上车来车往也倒不怎么动念。下午行程感觉挺累,还好找到一块很好的安单地,山顶上的一个小广场,地面上铺着石板,放眼望去,前方就是丹江口。晚上星空满天,凉风习习,虽然行脚路上不免苦累、烦恼,但也多少体验到一些出世法的清净、快乐。

 

八月二十三 行脚第六天

今天终于有机会去乞食了。上午一直在穿越市区,九点半左右到了郊区,远处是高楼林立,边上零星地分布着一些住户。居士说这住户也不多,大多家里没人。只去三组去乞食,自己带两个沙弥。爬上一个小坡是一个村子,小村道路窄小,很多院落荒草丛生,很难见到几个人。

去了十几户只有两户有人,都是已年迈的老人,用手比划着说耳朵聋听不清,很难沟通。因为九点半出发,十点得回去,怕耽误大家的过斋。乞食匆忙,但还是尽可能地多走几家。随行的两位沙弥是第一次出来,自己从沙弥时期过来的,也知道对第一次乞食的期盼。尽管这样,十点回去时大家都已准备好,就差我们这一组了。

今天空钵,空钵了却还有吃的,并且吃得很丰富。可好吃难消化,过一次斋不知要打多少妄想,起多少贪念,而落入多少个生死轮回,堕落到饮食欲望中。这次行脚第二次乞食,是行脚的最后一天。回顾一下这两次乞食经历,和佛讲的《大宝积经》中乞食时言行、举止、心念要求一比,自己乞食能与之沾一点边已经不错了。没乞到食物,却吃到了食物;吃了有形的食物,离禅悦为食就又远了。

下午的行程挺紧张,特别是过汉江大桥时,未过前看着也不长,走着走着肩膀却越来越痛,汗水哗哗流着,桥上车辆往来不断,队伍中途是不可能在桥上休息了。今天下午体力又不太好,走着走着就动念,要不就晃动晃动包,或用手拉着背包带,减缓痛感。可想到行脚第一天对背包的要求,同时也知道如果这种逃避一开个头,后面就难控了,于是忍痛继续走。

这时,老是走一段就抬头看看快到桥尽头没,生起一些不好的念头。甚至抱怨亲藏师父领走得太快了,下午都累了,还走这么快,后边都得小跑才能跟上。而前几天精力好时,遇到这种情况,对此心生喜悦,认为亲藏师父领得真好,使大家能迈开步,越走越精神。如果不是依大众之力,忍着痛走,不会发现如此深藏的不善念及恶习。

晚上在十堰大道边的人行道上休息。亲昌师父和亲瑞沙弥挨个问着身体状况,遇到脚有泡的,亲昌师父亲自细心地给挑破、上药,老是面带微笑,有时还逗大家开心。善知识的一言一行都很鼓舞人。

晚上连居士也来了,说是开车两天才赶上队伍,一来就坐在地上给师父按摩。后来西峡的一位居士也来了,大殿前的汉白玉护栏就是他发心供养的。连居士说这次可有机会和师父说说自己信佛后发生的几件事,以前都没说过。先是说了几个奇异的梦境,路上时不时有车过,也没听全。后来说到甘露丸一事,听个差不多。说是前几年他得重病且瘫痪,去市里好几家医院都没办法。后来师父给了十颗甘露丸,吃到中途,有一天晚上在医院梦到师父,梦里师父坐在他身边。他对师父说,师父,您什么时候来的啊?师父说,我一晚上都在你身边啊!梦醒后,连居士想,原来师父一直在加持自己。从那以后,病很快就好了。要不是遇到师父,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呢!佛法是无上医王,能治一切病。

 

八月二十五 行脚第八天

昨晚睡觉前,天还在下雨,浑身也半湿,睡在塑料布里挺闷。早上六点多雨停了,天还挺阴,队伍出发,早上的行程主要在市区里。八点多钟时,一名男子跑上来供养钱,说是吃点早饭吧!还说昨晚电视报道有苦行僧来到本市,晚上做梦还梦到,早上一出门还真碰上了。

当时一听到“苦行僧”三个字,就有想法了。一方面现今人间佛教漫延,苦行僧称号对正法的弘扬不利;另一方面,头陀僧依四依法严持佛戒,至于苦不苦,只有行持者最清楚,与其说是苦行僧,不如说“持戒僧”更好点。头陀僧能得现世乐、后世乐;如不严持佛戒,得现世苦——但这种苦被世间人称为乐,后世苦更是难可言尽,但世人不受出家戒,不能深知。

过完斋天没下雨,师父让剃头,差不多都剃完时,雨又下了起来,于是大家在原地铺上塑料布等待着雨停出发。这一等,雨就没怎么停,只好就地安单。

晚上休息时,全身又是半湿,并且天气降温,雨一直下着,有几阵还特别大。还好安单地是待打水泥面的路基,渗水性很好,要不半夜可又得折腾了。下午大部分时间打坐,到天黑后明显感觉精力不够,经咒也不想诵,打坐也坐不住,正念不足,很快就睡了,结果乱七八糟的梦不断。不正念睡、多睡,过患实在太大了。

 

八月二十六 第九天

昨晚休息时图方便,盖着半湿的大褂睡。早上一醒来,肚子疼,胃有点反酸水,怕凉。早上六点多,迎着雨,撑着伞,队伍又出发了。昨晚湿透的袜子经过一晚体温的烘烤已经干了,鞋有点湿,结果上路后,很快鞋袜全湿了。还好过斋时找着一个桥洞,铺上苫布后倒也挺好。能在雨天找到一个桥洞,已经非常知足了。

过完斋,细心的居士拿出自带的绳子,后来又买了一些,缠在桥洞的水泥柱子上,方便大家晾衣物。沙弥在边上挖排水沟,还挖个大水坑,方便洗净用。大众一起对抗着这场雨,场面也挺热闹。

离休息地不远,有一条挺宽的河,陆续有人去河边洗袜子、洗鞋。鞋袜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好几回,都有些发粘、发臭了。而自己此时身体沉重,也不想动,怕冷,一想到水就难受。不过后来又想到鞋袜不洗也已湿透了,也确实需要洗了,否则天晴后鞋一干,鞋里很滑,走起来费劲。最后还是起来去河边洗,既然全湿了,也就放下了,光脚泡在河水里,感觉河水一点不像想象的那么凉。大雨后的河水,是温暖的。

 

八月二十七 第十天

今天早上天亮后开始行走,雨很快又下起来,没走几步鞋袜里全灌满水。病了真难受,腹胀、胃胀,一想到食物就想吐,思维也不活跃,反应迟钝,明显感觉正念不足。对天气产生希望心,希望天能晴起来,逆反心理开始产生。有时走的路程长一点,内心也不满起来,正念不足且不能及时补充,妄想占上风。有时妄想像演电影似的,过了好久,才猛地发现妄想已经那么深了。

这几天一直穿越市区,休息地不好找,还是挺累的。今天过斋在市区的人行道上,勉强吃一点,有好几样以前很喜欢的,现在看到连一点胃口也没有。过完斋,漱口后就赶紧离开这人众多的地方。一路下着雨,拖着病。亲藏师父领队,有时还得小跑一阵,最后一段路,一口气走了八里多。

在国道边上的柏油路,铺上塑料布,钻到里面,浑身湿透了。时间还早,也不能太早睡,否则只能越睡越冷。于是就打坐,累了就靠着身后的背包。还好天黑后居士送来了热水袋,双盘后放在肚子上,这样双脚很快就干燥,没那么凉了,身体也热起来,一会儿就睡着了。中途醒来几次,听外面雨还是哗哗的,打得塑料布直响,不过睡得迷迷糊糊的,由它怎样都无所谓。今晚睡挺好,或许,真是有点累了。

 

八月二十八 第十一天

早上雨小多了,有一阵雨停后,师父让大家赶快收拾东西,要不又下雨了。很多人塑料布里都进水了,衣物,连卫生纸都湿透了。自己的脖套和护腰,唯一关键时御寒的,也能拧出水来。背包的分量沉了好多。

上路后,发现病情有点好转,心情也好多了,回想起前几天病后难受时的杂乱妄想及恶念,赶紧忏悔。还好是大众熏修,在遇到大的障碍时,大伙儿还能拉着你走,不至于使身心掉队,给自己一个反省、忏悔、跌倒后爬起来的机会。

今天过完斋后天晴了,听说是没雨了。下午一点多队伍从“武当山后花园”的地方出发,一路上车少、人少,高山峻岭,山清水秀。但下午又难受起来,背着沉重的包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看。

进入山区后,这两天过斋地点和安单地点真是太好了,依山傍水,从没有过的享受。要不是出家了,跟着师父行脚,学头陀行,永远不会有如此的认识和体验。

 

八月二十九 第十二天

今天行走在山区,下午经过一个村庄,有一户人家院子有几个人聊天,看到行脚队伍,有人问,他们怎么不坐车。有人回答,他们没钱,他们这是“行脚”。在大山深处能听到“行脚”,倍感亲切。这两天在山里行,倒也一路安宁,同时病后精力差,没事就眯着,日记没写多少。

 

八月三十 第十三天

早上天亮后在原地诵戒。在一个幽静的峡谷里,顺着山底有一条弯曲的小河,河滩上鹅卵石极其干净,顺着弯曲的河滩,大戒师在弯的一边,沙弥在弯的另一边,两者眼不能见,耳不能闻。这样好像是随遇而安的场地,实则难得。行脚完后又一看,那晚安单地是行脚中最好的,远离世间一切杂染的地方。再一回想前两次行脚诵戒日所遇场地,不得不感慨戒的不可思议,诵戒地总是随缘所遇,却尊贵、庄严。

诵完戒已经八点多了,走了二里路后,准备乞食过斋,没走多少路,感觉是不得劲。今天乞食去两组,过斋前听说前面二十八里才有休息地,师父说下午可有得走了,过完斋马上就走。过斋时想到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吃药几乎没效果,但给就吃吧!吃药不行,还是以节食为良药吧!过斋时虽然行堂花样多,但是只用了简单几样,过完斋感觉是挺好。

过完斋后很快出发了,亲藏师父领队一路快行,很快汗水不断。刚开始几程如往常一样走着,走两程后,开始上坡,后来的路程全是上坡。慢慢开始恶心、头昏、肚子和胃胀痛,随着身体的不适烦恼也开始增加。开始抱怨亲藏师父太不照顾大家了,走这么快,有时都是上坡路,反而走得更快,每程还走老远才休息,非要让大家汗流浃背。

不过这种抱怨、不善念,不是经过长时间思考后的抱怨,而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怎么起这样的不善念头呢?连自己也感到惊讶并为有这种念而起烦恼。观察到这样的念头后,很快该摄心的还去摄心,不去管它。不过这种恶念老是反复出现。

从过完斋十点多出发,就这样一路挥汗,大褂都湿透了,有时汗珠流下来,连眼镜都被汗水所蒙,看不清东西。汗珠像滚豆似的从脸上划过掉到地上,就是以前出坡干活儿,像这样的流汗也很少。汗流不少,还都是冷汗。或许,体内真是湿气挺重。

到下午四五点,精力下降到很低,此时每一程大概走六里路左右,没走多久,就得用手拉着背包带,或上下移动背包位置,以减缓肩膀的疼感。而这在没病前,是不应该发生的。当身体难受到一定程度,开始出现诱惑性的念头,让自己去偏离最初的目标。“这不病了嘛,可以如此减缓压力的;何必对自己那么多要求,要走中道;身体疲劳容易起烦恼……”等念头产生,而自己最终没经起诱惑而选择了逃避压力。

结果一开这个头,正如自己预料的,常常是没走几步就去折腾背包了,甚至肩不痛,也来回折腾背包,好多心思都用在这上了。修行是“敌强我弱”,弱时应守住一些关口,否则让“敌人”一占上风,再想去降伏“敌人”,那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在这二十八里路程最后几程,抱怨、不满、希望停下来休息等念头常起,到停下来休息时,把头往膝盖上一靠,什么都不愿想了,短暂的几分钟休息也能睡着。在正念严重不足时,诵楞严咒好像反而更容易。行脚前些天精力好时,边诵边打妄想,有时诵着诵着都不知到第几会了。而在病后越是精力差,背着包行走时,诵咒连续性非常好。

在二十八里最后一程,刚走没多久,忽然起一念,很坚定:“我绝不相信这次行脚中种种怨言、不善念是真的,就算是死,也应死在佛法中。”于是继续诵咒,这一念起后,身心也变了,感觉精力充沛,正念挺足。汗水一颗一颗洒在路上,心也老实多了。对前面的路是平是陡,上坡下坡也不管了,眼睛也不怎么张望了,唯一的路只有默默向前走。这一程,本来该自己拿锡杖的,但下午一直身心难受,也就没拿。此时本想接过身后觉晴比丘拿着的锡杖,但想了想,还是别动人念了。最终没拿。

这段路程身心忽然的改变,很快生起惭愧心、忏悔心、感恩心。佛教导说汝意不可信,可自己却一信再信,生种种不善念;感恩师父、亲藏师父的慈悲大度,会善知识难,而自己却贪嗔痴重,在身心不悦时而生抱怨。同时对头陀行信心增强。没有压迫,去降伏其心是很难的,正如这几天病后,越在艰难时,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不善念,习气、毛病是那么重。

这一程走得挺平稳,最后在路边一条通往大山深处的,不到两米宽、坎坷不平的泥路上休息,师父很慈悲地笑着说:“可以铺塑料布了,累的也可以睡觉了。”大家都笑了。师父总是在大家身心疲惫时调节气氛,让大家开心。

本以为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可很快考验又来了,这路的尽头有人家。很快里面人家的人经过,又有几位来看行脚队伍的村民说晚上这条小路不过人。当时想都有这些话了,天也快黑了,晚上在这过夜了吧!结果休息一会儿后,师父让出发,又一路挥汗走了九里。前一程最难的熬过去了,再次背上包也没想太多,默默向前。好在亲藏师父也知道大家累了,走得缓慢,到安单地,已经七点多了。这也是行脚期间走的路程最多、连续时间最长的一天。

 

九月初一 第十四天

早上走了差不多六里路,快到八点了,附近有个很宽广的堆集石头的大场地。居士说如果再走,前方六里有个村庄能乞食,但没地方过斋,或者继续再走十一里地才有地方过斋。大家也都想再多走,甚至说十一里路让亲藏师父带队,到也就十点钟,时间还赶趟。

后来师父决定不往前走了,主要原因是今天国庆节,路上车辆比前几天明显增加很多,万一路上出点事儿就不好了。于是队伍在堆集石料的场地上放包。

九点多时,有一男一女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请法,说是从电视上看到报导从十堰过来的。很快那女信众就说前方有个挺出名的温泉,想请大家泡温泉。师父说那是不可能的。那男信众接着解释说:“师父们不住寺院,不住民房,不打扰任何众生。”师父说:“我们就是依佛法行,不留恋任何地方,再好的地方只住一晚,同时也免得在一个地方住,大家知道了,供养也上来了,不利于行脚。”

请法的信众又说:“但大家的供养心却不能得到满足。”师父开示说:“出家人以无所住而行,在家人也应如是行。”后来师父给那孩子结缘了楞严咒挂件,这期间还听那女信众说什么有个孩子,才十几天,可能是重病什么的,没听清楚,结果师父过一会儿拿出一包甘露丸,说让泡水喝,一次一粒。当时想,那孩子可有得救了。

师父耐心地给信众开示,直到过斋时间。今天过完斋,队伍还是原地休息,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出发。路上车辆一辆接一辆,听说周围有几个地方已经有车祸发生。世人总是那么忙,而这帮穷和尚却吃着不知道过斋将会是什么的饭菜,穿着补丁落补丁的坏色衣服,住着随遇而安的地方,在堆着石头的场地上,绳床一铺,伞一撑,檀香一点,或诵经坐禅、或休息,与世无染无争,也倒清闲。

 

九月初二  第十五天

半夜三点左右,队伍出发了,一路上寂静,不像白天那样车来车往。想到今天过完斋就要上车回寺院了,这最后几程路可不能太放逸了。一路收摄身心,到早上八点多,队伍在国道边一块平地上停下来。今天是圆满的一天,附近有几个村子,大家都去乞食,并且每一组都乞到了。过完斋,在西峡居士的锣鼓声中,结束了今年的行脚,上车回寺院。后来四众的虔诚迎请,非常让人感动,惭愧。

 

行脚总结

这次行脚因中途生病,出现了行脚前几天精力充沛时的无所畏惧,与病后起大烦恼的巨大反差,使自己认识到修行中得发长远心,坚固道心。而这必须得经过吃苦的经历。正如师父开示过,修行,就应发愿,愿吃尽天下苦。只有这样使道心增长、坚固,遇到违缘时,才能坦然面对。

在寺院里,在师父给我们创造的温室环境里生长,时间长了,慢慢放逸、懈怠了,还不太觉知,反而被假相蒙骗,觉得好像也挺心安,对四依法——比丘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淡忘了。虽然现在的生存条件很好,衣食无忧,生存太容易了,了生死苦却不易了。在这样好的条件下能持戒,当生存艰难时,还能不能持戒?持,则有命;不持,虽有身形,实则无命。如心存四依法,则任何条件下都能持戒。

虽然目前不能完全做到四依法,但很幸运的是恩师以身示教,带领着我们以头陀行脚的方式学习、深入四依法,为我们种下这成佛的圣种。比丘依四依法而行,如同兽中之王的狮子,无所畏惧。只是目前这群狮子还太幼小,被师父圈养了起来。而世间动物园中的狮子,曾有报道,被养时间长了放到野外,见到牛、驴等动物都怕。我们在寺院里如同被圈养,好在师父以头陀行脚的方式,将这群狮子放生到野外。

每年十五天,师父把我们“放生”,告诉我们,这才是真正佛弟子的家。正是通过这十五天的“放生”,才发现自己是多么道心不坚、不堪风雨、经不起考验。行脚中的种种放逸,不会用功,浪费大好时光,遇到大的压力便起烦恼,处处打败仗。通过十五天的被“放生”,也体会到依四依法的头陀行脚乞食的殊胜,难遭难遇。

师父以戒为师,以头陀行而行,并作狮子吼,弘扬佛法。我们这群小狮子,踏着师父的足迹,依教奉行,终会成为强健的狮子,亦作狮子吼,令正法久住。这也是对行脚报告题目的一个解释。

在佛法越来越世俗化的今天,有师父领着我们走这条快被遗忘的清净古道,何其幸运。师父讲过:“我们因共同的愿力,经过多生多劫,今生因缘成熟聚在一起坚持佛戒。”而我们成佛的路还很漫长,出家修行的路也同样漫长。依佛讲的末法恶世将会出现的情况下,更需要以团体强大的力量去持戒、弘扬戒律。往昔共同的愿力,今生大家得以跟随恩师修梵行,亲彰今生更应坚固此愿,愿于未来与诸好师、同学善友知识同集会,以戒为师,弘扬佛戒,令正法久住。

亲彰能够有因缘去行脚,应该感恩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也就不详细说了,感恩尽虚空遍法界。

经中阿难尊者说:“善知识是得道成就的一半因缘。”佛纠正他的观点说:并非如你所说,善知识具足成道的全部因缘。可见,恩师具足我们成道的全部因缘。最后愿恩师法体安康,长久住世,正法久住!

亲彰的行脚报告到此结束,愿大家一切吉祥,早成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