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〇年受戒报告(释传谛比丘尼)

...释传谛 比丘尼2013-10-10 06:35

二〇一〇年受戒报告

                                            释传谛 比丘尼

一心顶礼十方三世佛法僧三宝!

一心顶礼光明金刚宝戒!

一心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一心顶礼祥恩师!

一心顶礼融恩师!

一心顶礼得戒坛上十师!

诸位师父、居士:

阿弥陀佛!

剃度之后就从未离开过道场,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山脚下,每天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日出日落,周而复始,修行仿佛就是那永远也干不完的活。出去之后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想起在寺院里那简单又重复的日子,倍感珍贵。也是看到外面种种现象,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幸运的人。

安居还未结束,我们就在禅堂得到要背功课的消息,时间看来非常紧张。僧值师父让我们马上放下所有活,全力以赴拿下五堂功课,而恩师的明确标准是滚瓜烂熟。接到这突然而来的消息,我有点不知所措,尽管出家快三年了,可从未把五堂功课认认真真地背过。

受大戒似乎对我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虽然今年的安居一结束,我们这批小式叉尼也满两年,但也从未想过那么快就去受戒,觉得自己学得、懂得、做得还是太少,平时除了干活还是干活,对式叉尼戒也没有学得很通透,更主要的是自己持戒的心不是很强,更别说把戒视如生命般对待了。

然而事情不是我想象得那么简单。我们犹如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孩,在师父多重的呵护下自由快乐地成长,无忧无虑,而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一概不知,如今想找一个如法的戒场受戒,是多么不容易。老式叉尼也曾有过两次这样的经历,背好了功课却没有了下文。详细情况虽然不知道,但应该是戒场的某些方面与佛制相违背。

受戒不是儿戏,需要众人和合,十师的清净,还有我们两年的六法如法行持,才能成就一次受戒因缘。看似得来容易的东西,却不知背后有多少人在默默地付出。而恩师的层层把关,谨慎审核,及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无非就是为了能让我们得到一个清净的戒体。

不如法的地方我们坚决不去,但遇到如法的戒场,恩师也不会让我们白白错过,就像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早有出息,老师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早日成才一样,恩师也同样希望我们能早日荷担如来家业。

和老式叉尼那丰富多彩的经历相比,自己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她们〇五年受的式叉尼戒,如今都快五年了,在道场里已经成为不可缺少的主力军,也是师父的得力助手。她们剃度那年,老戒比丘尼师父还是式叉尼,从那时候开始护持老戒比丘尼师父,里里外外重活轻活全都落在她们这帮新剃度的沙弥尼身上。那时发心居士不像现在这么多,那繁重的体力劳动,加上师父适时适地施加给她们棒喝式的管教,都成为她们修行路上不可多得的助缘。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闯过层层的业力关,昂然挺了过来。大浪淘沙,留下的只能是金子。对她们,我是由衷地敬佩与羡慕。

所以和她们站在一块儿,总觉得自己资历太浅。

但我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去背功课,除此之外,至于什么时候去,到哪个地方去,我就一概不知了。

下面我就以日记的形式汇报自己在戒场里部分所见、所闻、所感。

七月二十六

晚十八点四十六分,在沈阳北火车站,在恩师的陪同下,我们二十名式叉尼登上开往江西九江的火车,随行的还有亲利师父、亲仁师父、亲妙师父和两位护持居士。清一色的圆领大衫,还有装备统一的背包,我们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分队,将要去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显得稳重而又胸有成竹。

临行前,师父领着我们去跟大和尚辞别。在接待室展大具顶礼,大和尚无比慈祥地看着我们,殷重地交待叮咛:是常住也是师父给了你们这样的机会,同时也是你们自己的福德因缘感召,要感恩。并一再叮嘱我们少说话,祝愿我们得清净戒。大概如此。第二天在火车上过斋,行堂的是两位随行的护持居士,我们搭衣持钵,一切都显得那么庄严而肃穆,大约四十分钟后结斋回向。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回想着恩师领着我们去拜别大和尚这一过程,令人动容。从剃度到现在一步步走来,恩师在每个人身上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我们就像一群涉世未深的少年,我们的远行令两位恩师无比地挂心。

下了火车,有当地的护法居士前来迎接,停留了一小会儿,我们坐上她们联系好的中巴,直奔目的地——九江市永修县瑶田古寺,我们这次受戒的地方。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南方的气候就是和北方不一样,现在正值夏末秋初之季,非常炎热,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车子奔驰在柏油路上,司机似乎对这一带也不太熟悉,问了好几次路才把我们安全送到。此时已是八点多钟。师父进了客堂,说明来意,接着我们进去顶礼问讯,也不敢看里面有什么人。紧接着常住就安排我们的住处,一切准备就绪,终于可以躺下休息。和我们同寮的还有另外几名戒子,对于我们这一群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也没作多大的反应。天气热,蚊子多,许久才入睡。

七月二十八 

出门在外,恩师一再叮嘱,不许闲心杂话,更不许和外人搭话。初来乍到,我把师父的话谨记于心。这里是早上三点开静,我们依然默守家风,两点起床打坐,一切都做得无声无息,尽量不影响到别人。

四点上殿,尽管不敢乱看,但是一进到大殿,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浓厚的现代气息。垂目摄心,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看起来很昂贵的地毯。才一天的时间,我不禁怀念起我们那座山沟里的小殿堂,简简单单的三尊圣像,还有被雨水渗过的痕迹斑斑的墙壁,与那千年的古刹相比,可怜得就像风雨中飘摇的小船。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在〇八年的安居后期,大戒师们在打佛七,恩师领着我们众弟子以最快的速度将一个窄小破旧的房子,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宽广明亮的殿堂,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从拆迁到重建、规划,每一个决定无不是恩师亲自定夺。恩师虽是女流之身,但是做事的风格却有着大丈夫的气魄,干脆利落坚强果断。而更让人敬佩的是恩师的悲心与愿力,在末法年代,挑起一个近百人的尼众道场,其中的艰辛与辛酸又有几人能体会得到。

据《沙弥尼离戒文》云:女人姿态难保,悦在须臾,以复起恶意,譬如水泡,一起一灭,无有常定,能见人根,观其大行,见其宿罪,今以尽度,便得道者,急当度之,自非菩萨阿罗汉,不可度尼。由此可见恩师决非常人,弟子很感恩也很庆幸,今生能遇到恩师,并在恩师座下剃度出家。

没来之前就听说过登坛前最容易现业了,《行事钞》云:“夫受戒者超凡鄙之秽流,入圣众之宝位也。”想想我们无始劫来的种种颠倒,造了无量无边的恶业,我们的冤亲债主怎么可能轻易地让我们入圣众宝地呢?虽然“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但是如果没有缘,如同把一粒种子放在石头上一样,没有阳光雨露也没土壤,这粒种子是不会生根发芽的。所以恩师明智地提醒我们把自己的心摄好,不要攀缘任何的外境。

众所周知的悟达国师,因得二帝恩宠赐沉香宝座,一念名利心起而让跟了他十世的冤家有了下手的机会,从而遭受人面疮报。高僧尚且有失足的时候,更何况我这个业障深重的凡夫。

第一天,我们干的活是铺戒坛的地毯,就是我们登坛的地方,坛场设在大雄宝殿的后面,法堂上的二楼。对于干活我们是最乐意的了。以前恩师曾开示过道场里不缺干活,不希望我们只是盲目为干活而干活,干活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从很大的程度上能破除我们对这个色身的贪爱,发现自己的许多毛病,同时也磨炼了我们的意志。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通过发心干活,可以消除我们很多的业障,培植我们的福德资粮。所以我很感恩常住、感恩恩师,从居士开始就为我们提供许多发心的机会,让我能够顺利剃度出家,并且能如理如法登坛受具。

七月二十九

我们清理下水沟,从澡堂到斋堂,一直通到界外。我们干得很认真,先把磁砖掀起、清洗,然后再放回去,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大家都很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就像在自己的寺院里一样,感觉刷掉的不单单是磁砖上的污垢,而是我们内心深处的垃圾。对于弟子的教化,恩师往往是因人而异,施与种种善巧方便,呵斥怒骂无不是帮助我们清理这个浊器,复本清源,早成法器。

八月初三

听说明天要考试了,早上收工时,遇到亲仁师父和亲妙师父,她们既要我们稳下心来,又要我们用功背课。师父不在身边,能看到她们在这里,心里也踏实一点。为了让我们安心受戒,她们得和我们一起呆在这里一个多月,天天倍受蚊子的骚扰,和异地气候的不适。可能晚上也未曾休息好,为了我们,师父们付出了很多。很惭愧自己做得不够好。

很希望恩师能陪我们一起到登坛的那天,这好像不太可能,眼看要行脚了,恩师还要回去主持大局。

感谢恩师给我们安排了这么个戒场,这里有很多的蚊子,如果在这里呆上一个月,那样就可以一直供养它们。很多人的手脚都被叮肿了,起包了,而我却没有,大概和这个念头有关吧。

八月初四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常住安排所有的戒子抽血化验乙肝2对半,传弘师不知从哪里得到体检不合格的不准进入考场的消息,很多人都在为我和传界师担心,并真诚地为我俩祈祷。进不去考场就意味着受不上戒。想到人数这么多而名额又有限,常住从这方面筛选也无可厚非。恩师又不在身边,除了忏悔自己的业障深重,也只能无助地乞求观世音菩萨护佑了。

晚上师父来看我们,与师父说起这件事时,师父则笑着说:那只好把你们带回去了,如果真的体检不合格的话。后来师父又像在安慰我似的,说应该相信自己的修行,不要胡思乱想。

下午准备上晚殿时,看见一个戒子拿着几张纸,上面好像写了很多名单。想起早上化验的事,我想结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了吧。当念到我们二十个人的名单之后,才确定不是我想的那样,原来这是第一批要考试的戒子名单。

我们被点到名的人全部集中在功德堂前面,其他人则正常上殿。我们排好队默默等待,因为心中挂着化验单的事,对考试我也不大放在心上了。

考试看来比想象中容易多了,等轮到我时,我毕恭毕敬上前打了个问讯。对方问道:七衣。原来先考五十三小咒,这么简单。我不加思索:“善哉解脱服……”刚说了这几个字,旁边另一个考官师父招手,意思是通过了。我这才抬眼看了一下,所谓的考场就是拿五观堂的两张桌子摆在门口,所谓的考官就是客堂里的知客师。

心中惦记着化验的结果,现在我所受的压力不异于长跑运动员那最后的冲刺,只有忏悔业障深重,多生多劫以来也曾经给别人施加过这无形的压力。

化验结果出来了,结果是健康。过完斋后发的化验单,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想起昨晚佛菩萨面前所发的愿,所以说没有业障可言,都是自己助道的因缘。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心怀感恩,感恩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感恩常住允许我们与众不同,每天可以搭衣、持钵;感恩常住这么照顾我们日中一食的戒子,担心我们吃不饱,行堂师父来回地走,时间虽然有点仓促,但都能填饱肚子,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因为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挨饿的准备。

凡事一定要往好处想,人生这么苦短,念起念灭,虚幻不实,幻化不真,让一切的出现都归释于“自然”吧。总之,凡事别埋怨,感恩自己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感恩自己六根完具;感恩能今生出家;感恩遇到正法道场;感恩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超乎我意料;感恩遇到的每个人,他们对于我来说都是佛菩萨在示现,都是在帮助我,提携我。所以每天醒来,先要发出感恩心,愿此身心奉尘刹,以报四重恩。

八月初六

今天下午常住安排休息,明天洒净。

其他人的手脚都被这里的蚊子叮起了很多包,传明师的两脚都肿了,还有感冒的,发烧的。把护持居士累得真够呛,一会儿张罗药,一会儿拿痱子粉,还有蚊帐,尽量让我们都顺利地登坛。还未封坛,我们几乎都感冒了。来势汹涌的病情,多多少少让师父担心。除了让我们吃药之外,还让我们多拜大悲咒消业。

今天江西省佛协派人来审表,轮到我时,我不慌不忙走到一个大僧前合十问讯,等候对方的盘问。他问我,我很平静地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最后又问:“为什么现在才来受戒?”答:“刚学满两年式叉尼戒。”之后,拿到了进坛证。

原以为封坛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看来不尽然,这多少让人觉得遗憾。任何一样事物的生起与增长,必然也有一天走向衰落直至灭亡,其中不管有过多少的繁华与喧闹,佛法也不例外。

封坛对于我们来说,本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即将迎来一个人生的转折点——登坛受具。然而让人费解的是所有的戒子必须用碗过斋,理由是戒子多,行堂不便。争取未果后,我黯然神伤。恨生末法,去圣时遥,一切事情的变迁,水久虫生,法久成弊,一如当年的阿能诃战鼓。当时光流逝,战鼓出现剥落和裂痕时,被重新换上新的鼓皮,如此重复了一次又一次,而这个战鼓还是被称为阿能诃战鼓,可是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战鼓,因为所有的木片和鼓皮都已被换掉。

同样佛陀金口所制的戒律,也会在未来出现和阿能诃战鼓一样的情形,甚至在某个时候,会有一些人会因为当时的情势,或由于自己的贪心无明而把佛法改得面目全非,甚至荡然无存,而所剩下的仍然叫做“佛法”。实在不能理解,受的是佛戒,而却用世间法行之。

封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分组。将近四百名的戒子,在开堂师父和引礼师父的努力下,分成东西各二十二班,每班九人。事后才知道这也是我们登坛的次序,我们二十人全部分在东西前四班。分班的次第是:前面是清净的式叉摩那尼,剩下的则是按年龄大小往下排。

让人感到遗憾的是将近四百名的戒子,而其中受了式叉尼戒的却仅六七十人,而真正能持守六法的则更是少之又少。因为仅仅“非时食”这一条就非常不容易行持,而且犯相微细。如《南海寄归内法传》云:乃至未将净水重漱已来,涎唾必须外弃。若日过午,更犯非时。……良为牙中食在,舌上腻存。若受了式叉尼戒之后,犯了非时食,顺延二岁学戒。在此,非常感恩恩师让我们从发心居士开始就恪守佛制日中一食。

所以当开堂师父宣布清净的式叉尼往前站时,我们二十人非常坦荡地站了出来。同是沙弥学位,沙弥可直接进受具戒,而沙弥尼则须二岁学戒,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世尊乃一切智人,以尼戒深广无边,不易受行。而女性报弱,志意不坚,深恐顿受难行,中途退悔,故制令渐学渐受,方不致于中途变悔,贻世讥嫌,故于沙弥尼上,更加六法,以便学习大尼诸戒威仪,待其心志坚定,再与比丘尼戒。故《十诵》云:六法者,练心也,二年者,练身也。即是此义。”——摘自《律学释疑》。

分班之后接下来的法事活动,就是由开堂师父亮法师为戒子们教最基本的穿海青、搭衣、展具,以及一个出家人应具有的四威仪,直至授沙弥尼戒才告一段落。即使是在烈日炎炎之下,亮法师也与戒子们一起暴晒,不厌其烦地重复指点。

今年虽然才五十四岁,可是亮法师已在佛门待了三十年。八二年在福州涌泉寺受具后,八四年开始遵师命担任开堂大师父,至今传戒已有三十多坛,可谓是经验丰富,教训有方,而且在中国亚部传戒坛上已相当有名气,有时也受到国外的邀请。也许正是她这种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精神,才受到了众人的认可,同时也为弘法利生续佛慧命写下辉煌的篇章。

处在这样的一个位置,是需要一定的耐心与定力的,因为面对每批新戒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几十年来就这么重复着这些动作,这大概也离不开她的愿力与慈悲。看到这批式叉尼比往年都多,她很高兴,并殷切希望戒子们能发大心,好好学习戒律,弘扬戒律。

忏悔是受每一坛戒前必不可少的一堂课。

第一天的忏摩是由亮法师带领,她的嗓音非常洪亮,而且底气十足。忏悔前她开示戒子们要好好发自内心去忏悔,我们无始劫来不知伤害了多少众生,好好观想他们都来这里,并乞求佛菩萨加被,放光摄照,放下冤仇,归依佛门,让他们早日离苦得乐。

当我们一声声祈请娑婆教主释迦牟尼佛为我等做得戒和尚时,仿佛我们就像一群回头的浪子,找到了回家的路。而佛陀正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在望穿秋水等着那迷途的孩子一步步往回走,即使我们犯下种种罪业,仍然打开他那慈悲宽厚的胸怀接纳我们。

佛出世时我沉沦,今得人身,佛已灭度,何罪而生末法?何福而预出家?何障而不见金身?悔恨的泪水也难以表达当时那颗忏悔的心,如今又想到自己伤害的无数众生,是多么无知,那不都是自己的前身父母吗?如今改头换面,竟然不再相识。想到父母为了孩子做出的种种牺牲,我又怎能原谅自己的无知呢?也唯有用那悔恨的泪水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

受完沙弥尼戒后,我们准备二坛的比丘尼戒,唱赞背乞戒文,而且最主要的还有做三番羯磨时发心缘境观想。其他的戒子则忙着给各位引礼师送礼,还积极供千僧斋,忙得不亦乐乎。我们又一次体会到了不摸钱的清净。

为了保证二坛的顺利进行,我们所有的戒子在亮法师和诸位引礼师的指导下,身临实境般演了一次坛,先展大具后顶礼,再说乞戒文。看似很简单的程序,可实际操作起来就漏洞百出了,特别是年纪大的戒子,上台之后连大具都忘了怎么展,更别说去临境观想了。看来出家一定要趁早,否则受了戒,如果连念戒条都很费劲,那怎么还能去好好严守不犯呢?而佛戒不受则已,受则不可毁犯。不犯则已,犯则终必堕落。看着着急的亮法师,心里不禁为这些人的前景担忧。

我们二十人全在同一天登坛。早上在本部登完后,下午再由诸位引礼师陪同,与十师一起前往真如禅寺加法。到了这之后,由九十一岁高龄的尼和尚携众尼师至诚恭敬地跪在戒坛前,代为乞受大戒。佛初不度女人出家,为减正法五百年,阿难尊者为陈三请,可怜我们这些业障深重的女众,佛才制定了八敬法,从此之后,我们才有出尘的机会。

可想而知,我们得以出家并受具是多么不易,而慈悲的佛陀为了挽救我们这些可怜的人,给我们制定三百多条戒,把我们保护好,可是如今能遵行八敬法的比丘尼又有多少呢?而八敬法遵之则正法长存,违之则法灭在即。而我们恩师以身作则,给我们立了一个好榜样,处处依八敬法行事,半月往大僧求教授,依大僧安居,而且不仅仅是形式上依止,而是实实在在地去做。因为正法的久住,佛法的兴盛就是在这点点滴滴上完成的。

最后一坛就是菩萨戒了。

经云:自己未度,愿度人者,菩萨发心。虽然我们做不到,但可以发心去做。常言道:入道要门发心为首;修行急务立愿居先。愿立则众生可度,心发则佛道堪成。但为了表示这个心有多么的真诚,所以通过燃顶、燃香来印证,也是为了日后的修行路上,别忘了自己当初所发的愿。所以在受菩萨戒的这天,很多戒子纷纷燃顶或是燃香。

大和尚曾开示过,燃顶燃香的真实意义,是为了断我执。如果火是点在别人身上,我们是不会感觉到疼的,所以燃香就是为了去掉我执,怕疼的人我执最重,而我也是其中一个。如今香已燃,愿已发,剩下的就是去兑现。

受戒时,和尚尼问:“是菩萨吗?”

答:“是菩萨。”

“发菩提心未?”

“已发菩萨心。”

就是看似简单的两问两答,为众戒子们种下了成佛的种子。要想成佛必须受菩萨戒,而受了菩萨戒更重要的是去行。菩萨的精神就是牺牲自己成就别人,为了能让我们在异地求戒顺利,封坛后亲仁师父和亲妙师父,为了我们留下来为常住干活。

师父不在身边的日子,是她们为我们解决了好多生活上、修行上的问题,也是我们内心深处的精神支柱。这不就是在行菩萨道吗?还有我们的两位恩师,每年都拖着带病的身体领着弟子们去行脚乞食,严持戒律,把佛法洒向苦海中的众生。尽管每次行脚回来,恩师的脚都会疼上很长时间,但从未生过退心,即使走不动了,也要坐着轮椅去度化众生。而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相信他们是菩萨在示现,无时无刻不在帮助我,以各种方式让我了知苦、空、无常,在菩提道上做我的良师善友。

戒期结束后为了感恩常住,师父让我们留下来为常住发心干活。虽然我们各个都归心似箭,但都不动声色,以最快的速度把活干好。恩师的决定又一次让我懂得菩萨的另一层含义:把别人的需要永远放在第一位。

感恩常住,感恩恩师及大众师、护持居士。弟子业障深重,毛病习气多,我执我见重,懒惰,不注重威仪。如今袈裟披体戒品沾身,弟子一定不让师父和大众师失望,好好研究戒律,严持戒律,以戒为师,做一个好佛子,做师父的好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