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一年学习二时头陀行脚体会(释传实 沙弥尼)

...释传实 沙弥尼2013-05-20 12:09

二〇一一年学习二时头陀行脚体会

◎释传实 沙弥尼

顶礼十方常住佛法僧三宝!

顶礼大迦叶尊者!

顶礼化上人!

顶礼祥恩师!

顶礼融恩师!

顶礼仁阿阇黎!

要忏悔没走好,也没有认真走,又没有用心写报告。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但今年却真的开行脚报告会,临时抱佛脚,只有硬着头皮和脸皮上来充个数,在此忏悔。

刚剃度不到半年,便能有行脚的机会,传实本应该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可自己平时自大、我慢。师父没宣布名单呢,我就早料到师父能带我去。看到那几位师兄开心的样子,我没啥感觉,真的没啥感觉,因为自大、我慢,所以即使去行脚,这十一天我也是不愿发心为大众师父们服务。

没走好,一路孤傲,不肯低下身心。行脚包沉重,压得我一路都是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可那颗心却是没压下去。师父说:“慢如高山,法水不入。”所以,一路也难以体会到行脚乞食的法义,只是跟师父走了一个热闹,满足了一下虚荣心。

以前,在网站上看到大悲寺的行脚图片很欢喜。师父慈悲,让传实也感受了一次行脚。实际走的时候和坐在电脑前看图片的心完全不同了:一种是享受,一种是忍受。行脚对传实的心是个大考验,保持长远不变的心是很不容易的。佛陀制戒也是在戒我们变化无穷的心。本来发愿生生世世行脚,等我被行脚包压得肩酸腿疼时,只一心想着:休息是实在的,肚子饿了是实在的。那个伟大的愿力被这种什么东西替代了。

(一)装包准备

《梵网经》中头陀十八种物:杨枝、澡豆、三衣、瓶、钵、坐具、锡杖、香炉、手巾、刀子、火燧、镊子、绳床、滤水囊、经、律、佛像、菩萨像。

人总是做什么前想准备得充足些,可是我的包是有限的地方啊。担心天冷,想多带几双鞋。其实我只多带了一双鞋,这一路一直穿着一双鞋,那双又差点被我弄丢。个人经验:选鞋子要选有点跟的,一般都以为平平的底子好,其实没有跟的鞋穿上就像平足的感觉,今年歪打正着地穿了一双有点小坡形跟的鞋,一路没有换下它,脚也没起泡,行脚把脚后跟垫高些不累。个人经验供养给大众师父们和没去行过脚的师兄弟们。

衣服没带太多,忏悔某位师父提示我应该带个棉袄,可是装包时是怎么都不想带它。因为今年睡袋加厚,还没装什么呢,包就基本没什么空间了。忏悔,自己回应那位师父会带个棉袄,结果没带,犯了妄语。曾听上院大僧师父在受戒报告中提到:“‘嗯’字都不能乱说。”自己平时却是一脸攀缘样,心这么想,嘴那么说。《楞严经》云:“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二)出发了

有师父在,一切场面都是井井有条;师父不在,大多是混乱场面。出发时,有师父指挥,我心无比的踏实,师父是万能钥匙,什么难题都难不倒师父。女众习气重,难管。如果没有师父,我们能是啥样呢?有种说法:寺院里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没有师父。一直有个奇怪的比喻:我们做弟子的是一缸酸菜,师父是酸菜缸上的那块大石头。没有石头压着,酸菜爱烂,时间久了,又会散花。

我们登上了大客车,不知在哪儿上的车,也不知道开向什么地方,什么也不用我管。不一会儿,我便睡了。途中停停走走几次,是在服务区上厕所。我们到哪儿都会引起人们的好奇,生逢末法,很多人对僧人的形象都很模糊,有人还说我们是老道。途中一年轻人,诚恳地称阿阇黎为师太,又觉可笑,我听了很心酸。

出家人都应该行脚,都应该出来走走。佛教的兴衰,身为出家人,人人有责。

客车再次停下,师父招呼我们下了车,也不知道是哪儿。背上了大包,不是很沉,不过走几步,又承认老人们的话“远路无轻物”。我的第一次行脚开始了,祈求菩萨加持不要“圆满”。大和尚说:“想圆满就是不圆满,不想圆满才是圆满。”

(三)一切都在不言中

行脚对于我,陌生又熟悉,以前都是在网上看大悲寺师父们行脚,现在轮到自己亲身体会。师父一路没有对我们新沙弥尼有什么特殊关照,只是不时的从队头到队尾来察看一下。她也很少看我们,只是会在我们身边和我们并肩走几分钟。师父对弟子没有过多的言说,一切都在不言中,做弟子的对师父也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四)失去关照的心

八月十七,第一次乞食,被分到和亲解师父、传愿师父一组。刚放下大包的身体,有种飘飘的,脚没根的感觉。身体习惯了那个大包,放下了它又不习惯。

搭衣持钵,两位大戒师父举止沉稳,如同大象四足。我们小众的心则像跳跃躁动的猴子。乞了几家几乎都是没人,其中有一家,满院荒草,泥土房子,看来是个贫困人家。一个大胡子男人出来了,直愣愣地看着我们,也不吱声。亲解师父向后退了一步,重复了一下:“是出家人,是否方便乞食?”他那样子,让我们自我保护地向后退了一步。我想:你给不给吱个声啊,我们又不是怪物。亲解师父沉稳地转身带我们离去。那时只想离开他家,怪吓人的,没有慈悲地为他回向。

最后一家是亲解师父让传实去乞,有些紧张,声音做作。一个院落,一孕妇在啃西瓜。脑海闪过一句“西瓜也行”。

“阿弥陀佛!出家人路过,乞点儿食物!”

她喊她父亲出来,她父亲第一反应是掏兜。心想:“得等人家把钱掏出来,才能说,‘出家人不要钱’这句话。”他从兜里掏出张纸币,递过来。心中暗自高兴,机会来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要钱。”

“那要什么?”

“能吃的素食!”

那个父亲表现出有些惊讶,急忙去屋中拿了馒头布施。亲解师父示意先让我入钵。依教奉行。结果过分得意,几个馒头全入了我一个人的钵。太得意了,忘了告诉分三份。好在又布施了米饭,她们才没有空钵。平日自私,遇境成犯!

本来这乞食一幕在《解脱之路》光碟常看到的,今天轮到我体会,得意忘形。那颗心就像小孩子玩蹦蹦床一样,上窜下跳的。不知亲解师父、传愿师父那个时候是否有感应,是否有心乱的感觉。过分欢喜的心,让我容易失控出错,对内心和外在都失去了观照。师父总是告诉我们看住心,可我总是看不住它。

(五)认真做事

每天凌晨装包是件挺郁闷的事。今年睡袋加厚,每次装包我都郁闷地想发火。我形容它是大脚穿小鞋。据说只有做睡袋的人才能完好的把它装到袋里。每次把我累得边塞边说:“我跟你拼了。”拼了也没用,最后的办法就是无相了,别求好,塞到包里就行了。反正中午还要再掏出来晒。

到了中午晒完睡袋时,又想,塞里就行了,反正没几个小时又要掏出来用它。如此循环,这个办法在后来的日子天天用,速度快,不至于拖累队伍,质量却不是很好,包的形状发生了变化。自我安慰:我不着相。不过,这个包到休息时放哪儿都是危险品,底子圆溜溜的,自己站不住,必须要依靠别人的包。如一不小心碰了它,它又会连累别人的包一起倒下。这也是没认真装包的结果。如同修行,没有打好底子,空中楼阁。因为睡袋难叠,怕麻烦落后。

有一晚没有打睡袋,半夜满塑料的哈气水,像下了小雨,被冻醒,自热贴也失去了作用。感叹亲藏师父曾经十四天不打睡袋的行力。后来师父告诉几个同样没打睡袋的师兄,晚上不允许那么睡了。我们依教奉行。想想本来师父是怕我们冷才加厚了今年的睡袋,我们因为怕麻烦,图快,而又不去用它,实在是有点意思。至少传实是怕麻烦。也许别人是想来个苦修什么的。

师父曾说过:“一个人做事不认真、糊弄,他在修行上也是糊弄不认真。”平日做事总是认为我无相、不求好,以此作为借口,是粗枝大叶的做事风格,图快,干什么事都想快。

半路休息,发鞋垫,别人都是坐下垫,我又是无相、图快,直接把脚踩到了地上垫的。结果脚掌粘了细沙石,穿到鞋里,走了几步才发觉。队伍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停下来,也不敢告诉师父,那一段路一直都在磨脚。好在佛菩萨加持,没有磨坏脚。平时总是做事不认真,以无相为借口,也是会导致日后戒律的不清净。

(六)要听师父话

八月十八,一早没下雨,师父让穿雨鞋,满心地不想穿,只掉了几滴而已。这双鞋是比较实用,可是这颜色实在是不想接受。她们说是海青色,可我怎么看都是黑红色。心中想,是谁这么有眼光和品位,选的这么个颜色呢?忏悔,没有感恩供养者的心。

途中下起了大雨,穿上雨衣,才发现自己的比别人的都短。拿着方便铲,让本来就短的雨衣又短了一节。心中郁闷,怎么这么倒霉?而不承认是业力、因果。大衫下摆前后都湿了。师父下来察看,让我把大衫塞到背包的腰带上。我当时心情不好,没有听师父的话,不耐烦地说:“塞进去费劲儿,没事,别管我了。”师父说:“我看怎么费劲,我给你塞。”居士也围了上来,插不上手。当时心中马上忏悔,没有听师父的话,没有给师父省心,习气在境界面前对谁都难以刹车。在世间对父母说话,经常说的就是“不用你管”。可是,这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出家,他们真的没怎么管。

(七)听阿阇黎的话

八月十九,途中,师父结缘法宝,阿阇黎师父带队先行。因为赶时间一路狂走,我手拿方便铲费力的一路小跑,又要注意威仪,心中有火,不知冲谁发好。

遇到逆境,我就想发火,喜欢过顺境。大和尚曾说:“逆境要当顺境看,顺境要当逆境看。”可我总是做不到。横过马路时,亲仁师父令大众快点跑过去,喊着:“传实,快点跑!”机会来了,这个邪火发到了亲仁师父身上,不过是无声地反抗,没有听指挥,偏不跑!亲仁师父急得一把把我拎包似的抓了过去,方便铲被抖得叮当乱响,以表示我的不乐意。

从那日开始都不理睬阿阇黎师父,直到回到寺院才悲痛忏悔。大和尚开示更提到:“横过马路要听指挥,让过就过,让停就停,必须观察,相互照应。有时有照应不过来的,但都一定要听指挥,不能远离。”

亲仁师父慈悲,没有让师父把我送回家。这种行为有一万个理由可以下次不带出去参加行脚了。以此为诫,供养未来准备行脚的师父们。切记:听话、听指挥。别像传实,个人知见重,有主意,这样会影响整个行脚队伍。没有什么对错,这一路传实都在分别对错。大和尚说:“僧团是没有错的。”在此向大众师父们忏悔,向师父、阿阇黎忏悔。

(八)慢心

一路行脚中都轻慢上法,分别她们的对与错,所以什么事都不愿发心。晒睡袋时,嫌场地乱,用脚踢了一式叉尼师父的睡袋,以发泄心中不快。怎么不踢我自己的呢?向那位式叉尼师父忏悔,身为小众没有谦卑却自觉高大,看到自己的慢心,也看到自己的自卑。用轻视别人来掩饰自卑的心,就像人们说的,越脆弱的人,越要假装坚强。夹尾巴的狗叫得却是最凶。

(九)居士跑得快

今年行脚圆满,也离不开护持居士的护持。虽是第一次参加行脚,但在做居士时,师父去行脚,传实曾有因缘跟了两天。不能评论那时护持的好坏,不过,那一次感受到居士们之间的不和,相互都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这样,她想那样,谁也不听谁的。所谓意和同悦,有个好气氛,才能共同护持好行脚。

今年的居士护持,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跑得快。从司机到摄像师,太赞叹他们了。我曾经打妄想,他们是不是运动员出身呢?

当队伍一停下来,司机小吴居士,一脚刹车,麻利地拿着师父的小凳,飞快地跑到队伍的前面。师父经常“加持”她,她经常是一路小跑地低着头又逃到她的车上。

刘居士跑得应该是最快的,一路上手拿小铲子帮捡众生,负责收垃圾。行堂速度快,一般都是小跑,是个出家的好料。秦居士等几位女众居士,行堂几乎都是单膝跪地。司机张居士行堂有亲慈师父的风格。我就想他的二堂真的没白过。大连的孙居士一路在前面护持,遇到情况及时请示师父,对僧人十分恭敬。两位摄像师沉稳,一路认真拍摄,言语不多。夜晚路过闹市区时,更是小心护持僧人戒律。在此回向愿他们早日出家。

没有严持戒律,也不会有恭敬的护持。传实看到他们这样恭敬僧人,心中很惭愧。传实是从大悲寺过来的发心居士,曾在那呆了三个多月,而不愿离开。幻想可以女转男身,幻想可以在大悲寺出家。那时的我偏见、愚痴,对尼众师父不恭敬,轻视师父,在此忏悔。

如今因果不虚,遗留的因果让我看到以前我的影子:有的居士称大僧师父为“某某师父”,称二僧师父则是“某某师”,那个“父”字都省略掉了,其中的恭敬也是一省再省。当我看到这种现象时,我很自责,深深忏悔自己。大和尚开示:“外境是自己。”当初做居士就是以如此慢心,不恭敬对待二僧师父们的,失去了对出家人的恭敬,也会断了自己的法身慧命。

行脚坐车回来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在服务区休息下车时,师父在我后背发现了一根长头发。师父当时就说:“怎么粘了一根这么长的头发呢?”然后帮我把头发拿下来了。剃度快一年了,师父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怎么在家。我有的时候会抱怨师父,我就认为自己像只小蚂蚁,师父像太阳,太阳下有太多的小蚂蚁了,她注意不到我。但是有人说,太阳的光是会照到每个众生的。

十一天行脚结束了,大和尚说:“行脚虽不圆满,正在初学,但应通过我们学习体会,把经验让所有的众生、出家人检查,让他们鉴定,随喜赞叹,让他们评论,让所有人将来都能把这个法门、戒行持下去。这就是我们的心愿。”此次虽是第一次行脚,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不陌生,仿佛走了无数次。只可惜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愿正法久住!愿二位恩师久住!

 

 

惭愧末学  释传实

佛历三〇三九年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