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一年学习二时头陀体会(释传果 沙弥尼)

...释传果 沙弥尼2013-05-20 12:08

二〇一一年学习二时头陀体会

◎释传果 沙弥尼

顶礼十方常住佛法僧三宝!

顶礼祥恩师!

顶礼融恩师!

各位出家师父、各位居士:阿弥陀佛!

此报告分为行脚篇、乞食篇、过斋篇、晾晒篇、住所篇。感恩常住,感恩恩师,让传果参加这次行脚乞食,并作此行脚报告。让传果通过此报告,省察自己,从而对二时头陀有了更深的认识。传果对佛法知之甚少,才疏学浅,更没有行持,写不出好的文章供养给各位善知识,只能将这次行脚所行所想记录下来。报告之中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善知识慈悲指正。

《佛学常见词汇》对于“头陀”是这样解释的:华译为抖擞衣服、饮食、住处等三种贪著的行法,修头陀行者要遵守十二条规则,叫做“十二头陀”,俗称行脚乞食的僧人为“头陀”,亦称行者。上亲下藏师父曾说:行脚体会,只有真正去行,才有体会。而今,传果作为一个出家人可以去行脚托钵乞食,学习二时头陀,心中充满了期盼。

恩师在行脚前一天公布了参加行脚的名单,共二十九人,其中新剃度沙弥尼四人。出发前一晚,整理背包,曾经行过脚的师父们纷纷到我们寮房,传授一些经验。其中有一条就是在停留休息的时候一定要上厕所,即使没有也要去;经常用的放在包的底部,用的时候,拉链一拉,就可拿到;电筒要绑个绳,可以挂在脖子上,以便晚间使用等……夜晚的天空铺满了祥云,月亮周边有一圈红色风圈,似乎预示今年乞食圆满。

八月十六,早两点三十五分,从道源寺出发。背起背包时,本想自己上肩,但没有做到,有居士要帮忙,因怕落后,也就随顺了。想起曾听说亲妙师父不管多重的包都自己起包,有不求的心,而自己既有争心,也有求心、攀缘心,忏悔!

行脚乞食第一天上午,因还不能到达去年行脚的终点,所以大巴车停在一个服务区,在大巴上过斋。左面一排,右面一排,居士从前往后行堂。车座后背有广告,因和放钵的位置差不多,眼根不由自主地随着广告的文字走,随着习气走,看了一眼又一眼。想起大和尚出家前吃饭,桌子上放着报纸,几天才看一个字,而传果一有机会眼根就放逸。

过斋时,眼角的余光看到服务区餐厅人员来来去去几次,开始可能想招揽生意,后来可能就是好奇了,对车上的人好奇,也对她们的食物好奇。车外是喧闹的世界,车内出家人静然无声地过斋;车外是满载着欲望的世间,车内是清静无染走向解脱之路的出世间。

行脚篇

大巴车将行脚僧送到去年的终点,也是今年的起点,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也不想去探听它的名字。从大巴车上拿出大包,将三衣包装到大包里,背上肩,二〇一一年道源寺行脚乞食正式开始。也许是刚开始走的缘故,大包只是个大包,没有影响到自己,不觉得很重。看着走在前面的式叉尼师父,走一会儿掂一下,慢心就起:才开始走就掂包,以后的路还怎么走啊?却不知这个背包在以后的日子中,对自己进行了种种的考验。

大包里装着经书、睡袋、绳床、绒衣绒裤、鞋、头陀伞,两块塑料布,一块作为雨衣用,一块用来下雨时套在睡袋外面,还有水杯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看似不多,但每天将这些从背包里拿出来,第二天要在短时间内再塞进去,成为让传果头痛的一件事。

第一晚睡觉前睡袋是居士热心帮着打开的,虽然有心要自己打,借机看一下,以便自己在叠的时候心中会有数,而不愿意让她们帮忙,但又不忍拒绝。也因为自己有慢心,认为自己可以不看就可以叠好,这样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起手忙脚乱。要把厚大的睡袋叠好放在一个小袋子里,因为没自己打开,所以就不知怎么叠放,别的师父们都整理完背包了,而传果还在为那个睡袋而忙。后来在护持居士的帮助下总算叠好,再把一堆东西塞进背包。

恩师说:“你是属于啥也不是那伙的。”接连的几天早上,传果都是较慢整理完背包的,之前做事抢在前面,虽也不是最后完成的传果,现在反倒是最慢的,这让自己很烦恼。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结果一:是平时不注重内务,抱着差不多就行的态度。上妙下祥大和尚开示说:修行从一点一滴做起,不轻视一个微小的善因,拥有一微尘才会拥有一座高山。修行是给自己修的,来不得半点马虎。在这方面,传实师就值得传果学习,她平时总是合理安排空间,放置物品。而每当这时,传果心想,真麻烦,简直是浪费时间,甚至想这是女众的习性。但在这次行脚中,每天都要两次装包,整理行李,而每次都是她先于我们整理完,这与平时所做有关。在这提醒那些没有行过脚的,要从平时就锻炼自己,积累这方面的经验,打好基础,也就不会在行脚途中为整理行李而烦恼了。

结果二:有贡高我慢心。忏悔。之前,经常是对那些做事不如自己或是比自己慢的同修起慢心,也不去帮她们,也不会感同身受,体会她们的心,有一颗自私自利的心,没有宽广而慈悲的心,爱笑话别人,总认为别人不如自己,并因此而伤害过别人,所以有现在的果报。其实自己真是“啥也不是那伙的”。

而这个背包在行脚途中始终在给传果过境界,让传果打败仗。刚开始时,装包速度慢,笨手笨脚,但这是次要的,主要是心在这时不是平的、安稳的,而是求好的、有争的——“我要做好这件事”、“我做得比别人好”。这个争好的心,在行脚途中经常会冒出来,让自己不自在。

等到可以熟练装包时,可以比其他师父们先装完时,那个积习难改的慢心又钻出来——“看,我先塞完”,“我装得好,她那个不如我”。诸如此类的念头不老实地一一冒出来。

《楞严经》云:“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溺。”如此可见,慢心不除的可怕,虽然恶习难改,但传果也要屡败屡战。

刚开始行脚时,兴许是新鲜感占了上风,所以没觉得大包沉。但走了一段时间后,开始觉得大包有点重,这个重也随着路途而加重。前面的走一会,就掂一下包,而传果却不想掂,掂一下也只是短暂地让自己放松一下,不想随顺那个短暂的感觉。渐渐地手麻,忍着继续向前。

“眼观卧牛之地初方便;两手垂少摆动人生淡。”左胳膊麻了,忍着,现在连左胸也不得劲了,像岔气似的。可能行过脚的人都有过类似的感觉,忍!可是心里是这样想的,肩膀却不配合,不由自主地掂了一下。随着这一掂,一路行来就有了无数次的掂包。还是做不了自己的主,连这个背包都做不了主,更何况生死来到?那岂不是更做不了自己的主?背包又把传果打败了。

师父在刚开始的几天走得不快,每天走的路相对也不多。据说去年行脚每天差不多都在四十多里以上,而且走得很快。行脚每天的程序是师父早上打板,大家起来先赶路,一般走到明相。休息一段时间,有的打坐,有的写日记,然后继续走到九点左右,托钵乞食、过斋、晾晒。继续走,中途歇息,直到晚上找到宿营地。

行脚第二天过完斋,因师父要给当地信众结缘法宝,所以让阿阇黎师父带领弟子们先走,并找个地方晾晒。阿阇黎可能不想让师父走太远,就带我们就近找了个地方,那儿离人群很近。虽然不想打开背包,因为实在是不愿叠來叠去,塞来塞去,但依教奉行,硬着头皮把睡袋等拿出来,一件一件晾到野草上。

正偷闲写行脚日记,师父和传古师父赶上来了。师父让我们马上收拾换个地方,结果大家一阵手忙脚乱,最后背的背、拿的拿,三三两两地走向师父。师父在前面等着弟子们。看着这般狼狈的弟子,师父乐了,说:“你们像打败了的国民党兵。”大家也都乐了。师父说:“你们找的地方离人群太近了。师父(大和尚)曾说过要让我们远离人群。”于是师父领弟子们继续向前走,前面不远处有玉米地,在那儿休息。

休息完要走时,师父让把排到玉米地里的粪便掩埋,卫生纸也是,怕玉米地的主人讥嫌出家人。式叉尼师父说去年是不让埋,那时玉米已收完,今年玉米还没收割,真是一年一个法。传古师父告诉我们沙弥尼,以后中午在没有厕所的地方休息时,让我们主动拔草、挖坑,以方便大众师父们使用,这也是我们培福报的事。传果依教奉行,但可能是坑挖得不好,或是别人没找到,使用的人不多,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行脚第三天,因为过斋地在城市里,临近马路,围了好多人。过完斋时,宗教局来人,先是要戒牒看,然后又让去当地派出所办手续。师父让阿阇黎带我们先走。阿阇黎领我们走了很远的路,也许是看大家累了,惟参师父从队头走向队尾,同我们说:“提起正念,念咒、念佛。”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惟参师父将这句话反反复复对我们说,但听着却不厌烦,因语气是柔软的,心是平的,所以愿意照做。

晚上可能是宿营地不好找,走了很久很长的一段路。有多久、有多长,走到哪了,传果不知道,只有一个感觉——累,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宿营地吧”,眼根也收不住,走会儿抬头看看这个地方可不可夜宿,但没有停下。边走边打妄想,现在走路的姿态,应该像只很可爱的企鹅,身体左摇右摆。因为从发心到剃度再到现在行脚,走路时都是两臂少摆动。行过脚的师父曾提醒,走快时,可摆动双臂,但现在两臂已不适应摆动。

行脚第四天傍晚,这个时间是世间人准备晚饭的时间,一面打着胸痛的妄想,一面向前走。突然闻到一股似乎是蒸馒头的香味,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妄想。阿阇黎说过,“食物进入腹中就是大粪”,当这么观时,再闻那个味道,好像又是一股臭味了,哪还有馒头的香味啊!众生就是这样被六根六尘所骗,其实哪有香和臭,都是分别罢了。而我们不仅分别,还住在里面不能自拔。

夜宿立交桥下。桥下地面很不平整,大家有的用铁锹,有的用方便铲平整地面,亦如平整我们时刻不平的心。这时有警察过来,当得知我们要在桥下睡时,好心地说:“这儿冷,也不安全,你们换个地方吧。”还说:“前面有个庙,你们到那去吧。”师父同他解释,行脚要露天宿。他大概明白,又问:“你们行脚怎么不早些时候,现在这么冷?”居士告诉他,二时头陀行脚就是这个时间,那个警察这才离去。

行脚第五天,早起时,师父说上午要走九公里的路。同衣服大包一番大战后,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有时间帮其他人起包。向前走去,这次要进城,已不适应城市的喧哗。途中有一水洼,里面有众生,白色的小蛆,是恩师先发现的。有人发出感叹,恩师总是在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发现需要救度的众生。这说明恩师的心中装的全是众生。我们一个一个往外捡,这个在出家前被视为无限肮脏的小虫,如今被传果一只一只从脏水中往外捡,还怕劲大伤害到它,也没想它有多脏,这真是佛法的不可思议,佛法改变了传果。“救那玩意儿干啥?救要杀的鸡还行。”一围观的男众在言说他的见解,他还不懂得佛视一切众生都平等的真理。

上午休息时,有一尼众师父路过,停下同恩师结缘。恩师为她说行脚乞食,讲戒律。同她随行的一男众听说我们行脚乞食,露天而宿,日中一食,被感动,又要提供热的斋饭,又要提供住的地方。他住在胜利,问我们何时能到?要供斋。这位热心的男众下午又赶到休息地,询问晚上住哪儿?还说:“我现在老想做点儿热汤热水给你们,你们现在缺营养!”又说:“今天早上已经到零度左右啦!”

忏悔没有收好耳根。他还说:“这有点儿过分!女的就那么走就行,别拿东西可以。”“哎,男众要离出家师父两米远。”本来告诉他要一米远,也许是他的恭敬虔诚心吧,把一米改成两米了。

“看,这帮小伙子们!”“她们要行七百里路,日行四十里。”“看她们,我也出家吧!”围观的人分别发表自己的看法。“在这儿建庙啊?啥意思?”“你们是往哪儿搬啊?”“她们是出家人出来行脚,每天就吃一顿饭。”那位男众主动向围观群众介绍。“她们真感人啊!”他发出感叹。“干啥呢?长征啊?”一男众问。一路上总有类似这样奇怪的问话,问的人觉得这些行脚的出家人奇怪,而传果也觉得他们的问话奇怪。

第二天,这位尼众师父和两位比丘尼师父在那位热心男众的护持下,用农用三轮车装着供养的斋饭来。但因没有到过斋时间,所以恩师让她们跟在行脚队伍后面,在乞食时,还带着两位比丘尼师父一同乞食,以体验乞食的殊胜法味。

斋后,向恩师请求开示有关戒律方面的问题,那位尼众师父向恩师要过斋的回向偈,恩师让人写在纸上,连同《经行》这本书一同结缘给她。她们对戒律的渴望让传果对今生能遇到佛法,能依止恩师持戒修行,能学习二时头陀,行脚乞食,深生感恩。这就是头陀行带给众生的,能让世人看到僧相,并以此度人;让世人闻到正法,并以此度人。那位说他也要出家的,即便今生不出家,也会因此而为自己种下来世出家的因。而已出家的几位尼众师父,也因头陀行闻到正法,即便今生无缘在正法道场修行,也会在她的八识田中播下戒律的种子,来生也会以戒为师,并依止正法修行。

过斋后起程向前走。因为要穿越城区,所以当地的女居士自发地组织起来,一个是为行脚的出家人领路,另一个主要原因是护持出家人。她们这一程几乎是小跑的,跑前跑后,一发现有男众有可能会接触到出家人了,马上跑到跟前,张开双臂挡在那儿。对此,有的人理解,有的人不理解,有的人甚至谩骂她们,但她们都默默忍受着,一直护持到出城。她们一字排开,齐打问讯离开。

她们对僧人的恭敬心,对佛法的虔诚心,很让传果感动。“这是在拍电影吧!”一个声音很肯定地说。这人可能认为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有这样的出家人存在于世,所以非常肯定地说。还有人说:“这个在演戏吧!”真是悲哀,僧人行脚乞食,竟成了稀有难得的事,不仅不信佛的人少有知道,就连信佛的人也知道的不多。

世人在现实生活中基本上很少见过僧人行脚乞食,僧人给他们的印象基本就是呆在庙里吃斋念佛,做佛事,要么就是出来化缘收钱。由此可知,必须要坚持头陀行,让世人得见僧相,得闻佛法,得闻正法。僧人应以戒为师,守不摸金钱、日中一食等戒。僧人应该通过头陀行表这样的正法,以度众生!在此传果想回答好奇者的问话:是的,我们正在演一部生生世世都要演的大片——坚持净戒,建立坛场,顶光神咒大敷扬,修道事功忙,顶礼慈王,更演后佳章。

行脚途中,有一男众随着行脚队伍走在马路对面,一面走,一面嘟囔,他的言行很像一位醉汉。“不得与醉人同行”,心里正这么想着,他突然对我们说:“不气馁,别掉队!”很吃惊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是佛菩萨示现以鼓励这些行脚僧?这个妄想还没有打完,他马上又说出了偏道的话,“干啥呢?野营拉练啊?”妄想终归是妄想,还是收摄六根,继续向前走吧!

行脚途中,路过一个叫“双龙水库”的地方,水库周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太阳在雾气中升起,这个被世人认为的人间美景,对以前喜欢到处旅游的传果已不再有吸引力,看完一眼就不愿再看了。一切皆为虚妄,有如梦幻泡影。恩师让大家在水库前合影。

这天过完斋后,用温水简单地洗了头,抹了几下脸,感觉很解乏。以前总听说用热水洗洗脸,解解乏,很不以为然,这次深有体会,原来真的很解乏。行脚途中偶尔用暖水擦擦脸是很惬意的事。今天是去年受戒的比丘尼师父受戒一周年的日子,新戒的比丘尼师父请恩师为她们开示,并同恩师合影。看在眼里,心有惭愧,也觉庆幸。惭愧的是才闻佛法,才成为一名出家人,一个剃度不到一年的沙弥尼;庆幸的是今生遇到善知识上妙下祥大和尚,上妙下融恩师。恩师不嫌弟子愚痴、顽劣,为弟子剃度,成为严持戒律僧团中的一员,感恩!

桥边歇息时,有一男众先是在路对面,听别人说关于行脚的事,好像很感兴趣,从路对面走到队伍的后面,坐在那儿一面磨镰刀,一面自言自语:“晚上露天睡啊?”“辽宁西柳那儿有个寺院要大学以上毕业。”“你们这是取经吗?”“嗯,是取经的。”他自言自语肯定地说。差点乐出来,这位男众用他对佛法仅有的那点了解,来看待这队行脚僧人。他不明白僧人行脚露天睡是减少对于住处的贪着;他也不明白修行修的是心,跟是不是大学毕业无关;他更不明白行脚乞食是出家人的本分事,可以利益众生。

行脚第十天。上午,途中有一信众,开车过来请恩师为他开示。恩师让阿阇黎领我们先走,前行六里路远的地方有村落。因要到过斋时间了,所以阿阇黎带领我们一路急行军,走了很远才到一个村落,路边有一块刚割完的稻田地。大家进入稻田地里放下大包,没休息,就搭衣持钵,准备乞食。恩师从后面赶来,“谁让你们在这儿的?我紧着在后面追你们,我走这么快都没赶上你们,我们是来行脚乞食的,不是来堵塞交通的。”“马上收拾,背包走!”

听着恩师的话,心里很难受。恩师的腿行脚前就不好,经过这一路急走,肯定会很不好受,恩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恩师因为这件事把阿阇黎‘加持’了,而阿阇黎是因为听了一位式叉尼师父说的,那位式叉尼师父说“师父这么说的,让我们前行六里路”,所以阿阇黎才带我们急行六里路。但阿阇黎跟恩师一句也没有辩解,唯有:“弟子忏悔!”

这事要是发生在传果身上,肯定要辩一辩,表白一下自己的。阿阇黎师父为弟子们上了一堂课。阿阇黎还在行脚途中询问几个沙弥尼定的功课完成的怎样,我们向阿阇黎如实汇报。“不管完没完成都要及时汇报。”“你怎么咳嗽?”阿阇黎问传果,“身体不舒服,要加衣服,不够到我那儿拿。”“嗯,阿弥陀佛!”传果回答阿阇黎。“您有多少衣服,给这个给那个穿?”旁边一位师父问阿阇黎。“包里现在有,谁需要给谁。”身为弟子,不尽心尽力恭敬孝顺师父,反而让师父为弟子做这个想那个,为弟子操心。惭愧,忏悔!

行脚最后一天早起,恩师拄拐杖从头到尾,挨个喊:“起床啦!你们不是听不到喊起床吗?这回我从头喊到尾,看你们整理背包速度慢,还有什么话说!”“那谁呢?还不起?”恩师这话是对沙弥尼说的,因为我们把整理背包速度慢归咎到“听到指令慢”或“根本听不到”,只是看前面的干什么,我们才干什么,所以才慢。做不到阿阇黎那样,能做到“无辩”二字。

大家整理完后,三点就开始起程。上午在一户人家前休息。这户人家在我们到来时,在门口上洒水泼地,以欢迎行脚僧的到来。走到后院去方便,看到一连两天供斋的来自尚志的女居士,在忙着做斋饭。据说往前走四十里无人家,前面是一大片林区。因此,上午没有乞食,由尚志居士供斋。

斋后,结缘了很多法宝给她们。行脚以来,恩师第一次过完斋后同弟子们一起走,心里很踏实,很欢喜。队伍走得很慢,边走边打妄想:今天不知能否走出这片林区?但刚走了不长时间,队伍就停下,刚想打开背包晾晒睡袋,却从前面传来消息说不晾了,原地休息。有式叉尼师父去问恩师,恩师说今天“回家”。听错了吧?传果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个事实,即使你不愿相信,即使你还想继续走。虽然你已习惯了每天叠睡袋整理背包,甚至对背包产生了亲切感;虽然你已经习惯了露天宿,甚至生起了欢喜心;即使你还想继续乞食,还想席地而坐、过斋,你也要接受这个事实。今年的行脚乞食止于这个林区——哈尔滨方正县得莫利村。

乞食篇

《清净道论》云:“次第乞食的比丘,如月而施家常新,无悭一切平等的爱悯,也无施家亲近的烦神。智者为求行于大地的自由,舍他的贪欲,收他的眼睛,前见一寻的次第乞食行。”

恩师在乞食前为弟子们分组,前几天都是传了师父、传化师父和传果一组,因前两天乞食时间很短,传果只是见习,都乞到食物而归。第三天,乞食时间充裕,传了师父让传果先乞第一家。“当,当,当!”“阿弥陀佛!家里有人么?”“当,当,当,当,当!”“你们干什么?”屋里出来人问。“出家人从这里路过,想乞点儿食物。”传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安详。“什么吃的?”“素的,能吃的就行。”“没有。”“剩的也行。”“没有剩的,剩的都喂鸭子了。”看来这家乞不到食物了,这是传果第一次乞食,没有乞到。

总结两点传果做得不好,一是谦卑心不够,乞食时的心态有点高高在上,“我给你种福田来了,你最好给我食物。”有违佛制乞食的本意,没有折伏我慢。二要不急不缓,而传果整个过程都有些急,不给对方考虑的机会,所以对方最后送你一句“剩的都喂鸭子了”。

我们往下一家走。“我们是路过的出家人,想在你家乞点儿食物。”“我不是这家人。”那女人插上门走了。接着往下一家走,“我们是路过的出家人,想在你家乞点儿食物。”“没有,你们信那个就信饱了。”院子里的男主人头也不抬边刨地边说。“给点就行。”女主人本来在观望,听完转身进屋,拿出一点大米饭次第分给我们三人。“祝你全家吉祥如意!”传化师父对她说。她听完,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村子很大,而我们这组走的路线是村子靠里边的边缘,是很偏的一个角落。其实,也可以选择其它路线,那样可能会乞到更多的食物。当传了师父选择这个路线时,传果心里犯嘀咕,怎么选个偏远不好乞的路?忏悔对上法尼起抱怨心。但转念一想:若选择好乞食的路,则完全是为了乞食物,而失去乞食的真正意义——上乞佛法以资慧命,下乞食物以资色身。以僧相度众并利益众生,这个地方也许还会有出家人再来行脚乞食,也许这一生就有这一次因缘能够看到出家人托钵乞食,从而得闻佛法。

传了师父让传果学到并懂得了乞食的真正的含义。下一家,一位老者站在大门口。“阿弥陀佛!出家人从这路过,乞点食物。”老者木然看着我们。“要点吃的。”传了师父怕他听不到大声说,老者还是木然。传化师父拿着钵,掀开钵盖,对他说:“要点儿吃的。”老者面无表情,对我们说:“没人。”传了师父说:“给口就行。”“没人。”老人就像入定似的面现呆沉小相说,“没人。”念了声佛号,转身离去。

参加行脚乞食的人,最期盼的可能就是能同恩师一起去托钵乞食。当听到恩师喊“传果”时,心里还沉浸在“乞食好几天了,还没有和恩师一组,其她人差不多都轮到了,啥时能到我啊”的念头里,心里这么想,面现出的相就是不好的。恩师说:“你干吗哭丧着脸,今天要乞不到食物,就是你的原因。”阿阇黎说:“还不赶快忏悔!”“师父,弟子忏悔。”终于可以和恩师一起去乞食啦!哈哈!

恩师分好组后,各组排班到村子里乞食,我们这组乞食是进村子右边第一排。第一家、第二家没人,第三家有人。“僧人从这儿路过,想从你这儿乞点食物。”屋里有人,但不应声。传尊师父摇动锡杖。“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传果也喊了几声,然而任你怎么喊,就是不应声。

离开往下一家走,一直到这排最后一家,没乞到食。传尊师父说:“那后面还有人家,我们去那儿乞吧?”恩师回答:“不可以的,我们不能上其他组乞食的地方去,那样她们就不好乞了,这也是一种贪。”只好往回走。走回到第三家时,家里有人出来,恩师喊道:“阿弥陀佛!僧人从这路过,想要点儿吃的。”那位头发稀少的老妇人自忙自的,根本就不理睬我们。

恩师领我们往回走,有一人骑摩托车停下来,“你们干什么?”“出家人从这儿路过,要点吃的。”“你们是和尚吗?”“我们是出家人。”恩师回答。那人问完之后,也不走,只是看着我们。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下文,恩师就领我们回到过斋地了,其他组还没有回来。恩师和颜对传果说:“你今天干吗哭丧着脸?累了吗?”“嗯,肩膀不舒服。”“出去乞食,不能哭丧着脸,让人误会,讥嫌出家人。”“弟子忏悔。”

其他组陆续回来,有人问:“师父,您乞到啥啦?”“我们乞到的好,你们都没乞到——乞了一把笤帚!”前边提到的那位头发稀少的老妇人送到过斋地一把笤帚,给我们扫地用。

写到这里,弟子要向恩师忏悔,弟子对恩师有覆藏心,有怨恨心。弟子怨恩师老也不让弟子和恩师一组乞食,而让别人同师父一起去,还把这个藏起,不向恩师坦白。恩师那么多弟子,哪能都同她老人家一同去乞食啊,总得一个一个轮吧。还有去年行脚都没轮上的,有什么可怨的?这就是女人态,小气量,心胸狭隘,不懂事的愚痴弟子。弟子今向恩师求哀忏悔,更不敢犯,祈愿恩师原谅弟子。虽然这次乞食空钵而回,但同恩师乞食,让传果懂得了更多,也认清了自己的毛病,也下决心要改覆藏过失的这一毛病。

在一个叫胜利的地方乞食,给传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传化师父、传妙师父和传果一组。第一家正在叫门,后面来了一男众,向我们恭恭敬敬打一问讯:“师父,我可以帮您看看有没有人吗?”“可以。”这位男居士看了看,说:“这家没人。”“师父,你们到我家吧。”他指向路对面,传化师父在前,三人排班走到他家。“师父,您稍等一下。”他进屋拿出一盘米饭,一盘菜,看那样像新做的,分三份按次第入钵。“祝你全家吉祥如意。”

我们又往下一家走,半路遇到两个布施者,一个回家拿了两个馒头,一个拿了一个西瓜。而前面供养米饭的男众又找来,他说:“这西瓜都准备好了,忘给您了。”这个地方的人真有善根,他们都主动布施,半路遇到的其他组也都满载而归。传化师父说:“传果,你今天又没乞食。”是的,是什么因缘呢?已经行脚七天了,正儿八经地乞食只有一次,还没有乞到。

接下来的一天,还是传化师父、传妙师父和传果一组。两位师父让传果先乞第一家,院子较大。“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大声喊了好几声,好像没人。正要转身离去,一位母亲抱着小孩从马路对面走来,“我就是这家的。”“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想在你家乞点儿食物。”“什么样的?生的熟的都可以吗?”“生的不行,得熟的。”她抱着孩子进屋,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装着类似饼干的袋子。“这里有没有鸡蛋?”“我也不知道,可能没有吧?”“我们不吃鸡蛋。”“那没有别的吃的了。”“那剩的也可以。”

她再次进屋,用塑料袋装着米饭和一袋胡萝卜走出来,请她帮忙分三份分给我们三人。“阿弥陀佛!祝你吉祥如意。”这是传果第一次乞到的食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决定回到过斋地。

传妙师父说:“你应该把她装米饭的塑料袋也拿着,上面还有米粒。”“阿弥陀佛。”传果对于乞食又学到了一个常识。走着走着,路边有一妇女,老远就对我们说:“我这儿有食物,给你们。”她的小孩手里拿着月饼要递给我们。“小孩是男孩女孩?”“男孩。”“我们不能接,还是你来给我们吧。”传妙师父对她说,“月饼里有鸡蛋吗?”“没有,五仁的。”“那可以的。”

她给我们一人一块儿,又让她的小孩回她家小卖店拿了咸菜和饮料分给我们。回到过斋地,传古师父说咸菜里面有香辛料,不能食用。于是我们把乞来的咸菜送还给施主。亲解师父说:“路边那家是食杂店,不能乞食,但如果是施主站在门外主动施与,就可以接受食物。”

乞食有五处不可乞:一唱令家,谓歌曲唱令,但取欢娱,能乱禅定故;二淫女家,谓行止不洁,声名不正,障道根本故;三沽酒家,谓酒是起罪因缘,能坏善法故;四王宫,谓内庭严肃之所,非可冒故;五屠杀家,谓杀心甚大,见者伤慈,无有信根故。

过斋前,恩师对大家开示:香辛料里面含蒜,不能食用。这天的乞食,让传果受益颇多。

行脚第九天。放好大包后,向村子里走去,路两旁都是大树,还是我们三人一组,次第排班向前走。突然想起《金刚经》中所描述:“一时,佛在舍卫国……次第乞已……”有点那感觉。传化师父先乞,院子很大,有一中年妇女。“我们是出家人,行脚路过,在你家乞点食物。”等了一会儿,“没有做。”那妇女答。“剩的也可以。”又等了一会儿,“剩的太少了。”“有点儿就行。”再等一会儿,“就剩不点儿。”“有点儿就行。”又等了一会儿,她才动身向屋里走去,用小盆装了点儿米饭,次第分与三人。“祝你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她可能身体不好,看起来很瘦,像似有病。当听完这句话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传妙师父说:“传化师,随喜你的耐性。”三人都会心地笑了。传化师父让传果对于慈悲又有了更深的理解,让众生种福田,这也是僧人乞食的目的之一。

往回走时,有户人家像是没乞,传妙师父让传果去乞。那家主人布施了海棠果,并说他家已经乞过了。回来请法,阿阇黎说如果知道了就不应再去乞了。传妙师父在前,传果在后,往回走,总踩她的脚。昨天这样,今天也这样,踩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她可能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在前面说着什么,也听不清楚,总之是生气了。向她忏悔。

“忏悔有什么用?要落实到行动上。”她生气地说。过完斋,传妙师父对传果说:“传果师,向你忏悔,前三次忍住了,第四次没忍住,继续努力!”因为正在刷牙,无法对她说什么,只是傻傻笑。刷完牙,对她说:“传妙师父,向您忏悔,奇怪,不踩别人的脚,可却总踩您的脚。”“前世欠你的。”传妙师父说。

真是随喜传妙师父那颗向道的心,还有那颗直心。传果向来都是弯曲心。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把自己包裹得很严,怕别人知道自己的短处,愿把自己好的一面示人,不好的一面藏起来。修道人直心是道场,如果把毛病习气藏着掖着,善知识又怎能对症下药,帮你改毛病呢?弯曲心害人,所以要以直心坦然面对一切。

过斋篇

行脚乞食,让僧人去除贪嗔痴,而对一切都应无所住。饮食就是其中之一。一切众生,皆依饮食而住。

过斋时,恩师坐中间,左右两边按“八”字形排开,席地而坐。居士们先将乞回来的食物掺和到一起,次第行给大家,然后再行其它主食、大菜、小食、水果等。行堂的大多之前都没有行堂经验,野外过斋第一天,居士将水果、小食,没按次第摆放,而传果也就随顺了贪欲,只顾自己,看哪个离自己近就吃哪个,而完全忘记了恩师吃没吃,就自顾自地先吃了。心里深深忏悔,忏悔对恩师没有恭敬心,不孝顺。

恭敬心是自性流露,而自己骨子里对恩师没有恭敬心,不孝顺,这样怎配称恩师的弟子?佛法从恭敬心中得,没有恭敬心又怎能得法修行?那天一直在深深责怪自己,一路长吁短叹,不能释怀。

第二天过斋时,小食、水果依旧没按次第摆放,小食被水果包围。有了前次的错误,这次更不敢犯,吃完钵里的食物,双目下垂,等候,后面的食物不吃了,也不再犯。

过了一会儿,居士们可能意识到食物摆放不如法,重新按次第摆放。看看师父吃啥,传果才开始依恩师后吃,终于吃到了想吃的花生糖,吃在口中,香甜,心也坦然。想起每日过斋后回向文中“守住戒相心坦然”,可能就是这样。忏悔,还有一个贪吃在里面。

说到守戒,传果在有一天过斋时犯戒了,当饮用露露杏仁露时,直接用了吸管插到罐中饮用。刚喝时,心想这好像挺世间的,等意识到已使用两个容器而没有一钵食时,已快喝完了。犯戒了!心中忐忑不安,下午晾晒时找阿阇黎师父忏悔。阿阇黎开示说:“这说明你平时守戒不严,老给自己找方便。”是的,积习难改,虽知自己有这个毛病,但总不去想真心去改,还老给自己找开缘。

其实可以不用吸管的,但为什么就要用,只为了一个“贪”字——用吸管喝得快,这样可以多吃别的食物。一个小小的习惯就把传果给转了,从而犯戒。从另一方面,出家比在家好,在家很难持戒清净,很容易破戒,今天破点儿,明天破点儿,最后一破再破,自己还找理由:“别那么执着。”

而出家在僧团中,大众熏修,和合共住,在我们还没有足够定力的时候,可以减少对外界一切事物的执着,少欲知足。来道源寺出家,不也正是因为它是严持净戒的正法道场才来的吗?可为什么总是耍耍嘴皮子,而不真正去行呢?《四十二章经》云:“佛言:佛子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虽常见吾,不顺吾戒,终不得道。”

戒不入心,没有严持戒律的心。戒是走向解脱路的足,是清凉之源,是止恶扬善的标准,是成佛的基础。《净心诫观法》云:“心若清净,令众生界净,众生既净,则佛土净,始除烦恼,令戒清净,戒既完具,定复清净,以戒定净,令智慧净,智既净已,显自身源。”告诉我们每条戒律都要做得清净,丝毫不犯。凡是佛的戒律,作为佛子都应该完全受持好,行持到位,则定清净,智慧就会现前,那才是真正的智慧。这个智慧就入佛知见了,所以我们要严持毗尼,就如佛陀在世。

晾晒篇

一般晾晒时,阿阇黎都是同样一句开场白:“搭衣诵咒!”手里拿着垫子走的时候,看到一堆牛粪在前,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脚先自然绕开往前走。阿阇黎说:“赶紧忏悔!回去重走!”“忏悔!”赶紧回去重走,还在牛粪上跺了几脚。 阿阇黎说:“看见牛粪还躲?”“忏悔!”众生就是这样,放不下我执,明知看到的都是假的,还认假为真。

写到这里,想起同传了师父乞食时,因刚下完雨,有好多水坑,传了师父真正做到了“不别石坑屎水直心去”,她大步流星趟水而过的那份自在,传果虽心生向往,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还在分别泥泞、水坑,不是跨越就是绕行。行脚的某一天,找到晾晒地后,打开背包,准备晾晒,天空上面有一大片乌云。“亲仁师父,一会儿下不下雨?”有人问。“别动念,天气预报没雨,快点儿打开晾吧。”

可是刚打开没多久,就有雨点落下,于是大多数人又都把行李放入大塑料袋中,可没掉几滴雨又停了,如此反复了几次。传果也被这块乌云转来转去,一会儿晾一会儿收,现在想来都挺累的,而阿阇黎就很有定力,从始至终都没被转。这次不是熟悉的“搭衣诵咒”,而是“大家快点搭衣,麻利点!”

但还是有慢吞吞的、做自己事的,阿阇黎很生气:“你们都为你们自己那点事,现在什么也不许做,大家一起诵咒。”“你们坐得一点也不整齐,要具足威仪!”“坑里也得坐那儿,师父的法你们都是怎么学的?”做弟子的就是这么自私,事事把“我”放在前,不依教奉行。出家人更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威仪而向世人表法。

可以给恩师晾晒睡袋了,满心欢喜。阿阇黎说:“谁负责晾晒,谁负责收。”惨了,自己的睡袋叠完后,拉链总拉不上,这回要叠不好,可能会受‘加持’的。正打妄想呢,“搭衣诵咒!”阿阇黎说,“谁也不许请假!”当正诵咒时,老远看见恩师坐在轮椅上由居士推过来,低下头,不想再看,内心里不愿看到恩师坐轮椅。

恩师的脚不好,行脚前自己还打妄想,师父会不会参加行脚呢?这几天连走了这么多路,现在支撑不住了,心里很难受,很低落。虽然内心里渴望随侍左右,以尽孝道,但笨手笨脚的怕添乱而胆怯,弟子不孝顺还让师父操心。泪水在眼眶里转。

听传心师父说,她看见师父晚上起来两次帮弟子们盖睡具。弟子们的冷暖,师父时刻挂在心上,就是简单的贴自热帖,有的弟子不会贴,还亲自帮她们贴,生怕弟子们会冷。诵完咒后,先为师父叠睡袋,将恩师的睡袋很轻松地就塞进了包里,并拉好拉链。这才发现,原来师父的睡袋比我们的薄,她老人家把好的都给弟子们用了,把不好的留给了自己。恩师一次又一次让弟子们知道了什么是舍我、无我。一路行来,师父以她的言行,不断鼓励、鞭策弟子在修行的道路上一直向前走。

经过休息后,队伍继续向前走,但这次恩师没有同弟子们一起走,而是留在晾晒地继续休息。一边走一边想,恩师的腿伤,可能行脚后半程都得坐轮椅。心情很沉重,正想着呢,看到恩师又拄着拐杖从队尾走到队前,似乎是告诉弟子们:你们安心吧,我没事了。就这样一路坚持,走完全程,这是何等的行力!不用更多言语,也不需要言语,用行持来教化弟子,激励弟子在修行路上勇猛前行!

传心师父在行脚第五天因膝盖出现问题不能继续行走,只能坐在车里跟在队伍后面。那天晾晒时,传心师父说:“坐在车上看你们走可好啦!可庄严啦!随喜你们!我十二岁那年同外婆出行,走了四十多里路。出家当了六年小众,今年终于有机会行脚。真是业啊,还挺满足的,虽然就走了四天。明年我还要来行脚,要是今生走不了,下辈子还要行头陀!”这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经过几天的行走,大家的脚以及其他部位都有损伤,有的贴膏药,有的在按摩。传愿师父拿着一个小瓶从队头向队尾走,“你有哪儿不舒服?”传愿师父挨个问。“脚起泡?”“用这个!”她举着小瓶。“你哪儿不舒服?”“肩膀不舒服。”“用这个!”“胸口这儿有点痛”“用这个!”大家都笑了。“这是什么药啊?什么都治!”“胃口不舒服,用这个冲水内服。”“拉肚子,也可以冲水内服。”佛陀啊,真是万能药,不禁感叹,据说这药是居士专门供养行脚用的。

这一路行来,居士对行脚僧虔诚护持,风吹雨淋,忙前忙后。居士之所以能这么护持,是因为我们持守戒律,居士护持的是佛戒。有的出家人认为要严持戒律必须在先有居士护持的前提下才可以,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住所篇

头陀行居无定所,阿兰若处、树下住、露天住、冢间住、随处住。这是《清净道论》上列明的头陀行晚间住的处所。为了舍弃对住处的依恋、贪着,比丘无诸执着,四方自在,随顺于少欲的生活。一路行来,树下、收割完的玉米地、稻田地、路边、桥下都住过。

每天都盼望的事一是乞食过斋,二是找到宿营地,放下背包,钻进睡袋。一般是找到宿营地后,师父为弟子们一一安单。师父每次都在最边上,守护着我们。最后两天睡的是稻田地,当行脚队伍准备在稻田里露宿时,恩师让弟子们在睡袋下面铺上厚厚的稻草以隔凉。一位行过脚的师父说,这简直像过年。如果太安逸了,人就会放逸自己,这是人的习性。

有了稻草这样的“髙广大床”,传果做了个梦,梦到世间的亲朋好友,还有男女将要成家之事,不过最后男的到大悲寺出家了,梦的结局还是好的,愿更多的人都来出家,来正法道场依戒修行!

早上醒来,也不知是几时,掀开睡袋,向恩师方向看了看,有手电光,以为恩师要打板开静。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动静,又躺下。那一刹那,仰头望向天空,繁星闪烁,放逸了眼根。佛陀苦修六年,菩提树下,夜睹明星而开悟,而传果只是剃度不到一年的小沙弥尼,虽然老天还掉了几滴甘露,但沙弥尼传果却贪嗔痴依旧,忏悔!行脚途中,众生对于头陀行、对于戒律、对于正法的认同与渴盼,一次一次打动传果,如果只在道场里安住,而不出去行走,是完全不能体会的。忏悔一路行来,六根放逸,三业不清净。愿传果生生世世尽未来际都能行头陀。

行脚归来,恩师为众弟子开示。这次行脚始于哈尔滨近郊,终于哈尔滨方正得莫利村,一路风餐露宿,日晒雨淋,证明了尼众也可以行头陀。

晚上,阿阇黎在禅堂开示:不去分别,不向外观,时刻看护好自己的心念。平时从小事做起,去分别就有念,有念就是恶,就会六道轮回。要时刻舍我,怎样舍我?就是要“有我”,有我就是别人不去做,我去做,难行我去行。大和尚说僧团中妙融师先成就,她舍我。我们不摸金钱,日中一食,只是打了稳固的基础,就如大树有树根没发芽。就是要发菩提心,要处处舍我,不放逸,精进办道!

感恩头陀行这一殊胜法门;感恩慈悲的佛陀允许女众依佛戒律出家修行;感恩上妙下祥僧团为世人带来的清凉之源——戒律;感恩上妙下融恩师慈悲弟子为弟子剃度并依止修行;感恩居士护持;感恩信士的恭敬布施;感恩身边帮助传果改毛病习气的善知识;感恩活在当下;感恩当下可以学戒、持戒!

惭愧沙弥尼  释传果

佛历三〇三九年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