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二年癸未一百有四岁
一月。在息灾法会修忏仪。至二十六日圆满。主席林公。暨各长官蒋公戴公何公等。分设斋招待。蒋公详细问法。条列唯物唯心。及神与基督之理。以书答之。在慈云寺。华岩寺。上堂开示。侍者惟因笔记之。
附录 答蒋公问法书
上略 佛教者。实今日周旋国际。趋进大同之惟一大教也。目下世界有两种力 唯神论与唯物论。否认轮回果报之说。故其影响所及。不可说。不可说。基督教之唯神论。虽有为善者神给与快乐报酬。为恶者神施以痛苦惩罚之说。然以神之存在。认为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故不能令人深信。且贻唯物论者口实。此基督教所以不能维系世界和平之故。实则神即是物。物即是心。心亦是神。然神亦非神。物亦非物。心亦非心。佛明三界(宇宙)本无一法(事物)建立。皆是真心起妄。生万种法。“真心”亦不过因有妄物对待而立之假名。究其实。所谓真心亦非是。譬如大海。心是水。万法(万事万物)是波浪。平静者称为水。汹涌者称波浪。波浪平静时仍是水。水汹涌时又成波浪。又因有汹涌之波浪。故称不汹涌者为平静之水。假使根本不有汹涌之相。波浪之假名固不能立。平静之假名亦何由生。立亦不过吾人随意立之假名。相信鱼类或称水为空气。故知物即是心。有即是无。色即是空。妄即是真。烦恼即菩提。众生即诸佛。一念迷惑时。心成物。无成有。空成色。真成妄。菩提成烦恼。诸佛成众生。如水汹涌时即波浪。若一念觉悟时。物不异心。有不异无。色不异空。妄不异真。烦恼不异菩提。众生不异诸佛。如波浪不汹涌时。仍是平静之水。又因迷惑而起。物有色妄。烦恼。众生。等对待。故立 心无空。真。菩提。诸佛。 等假名。若根本不有迷。则物。色。妄。有。烦恼。众生。 等假名。固不能立。即心无空。真。菩提。诸佛。 等假名。亦何有立。所谓唯心唯物。有神无神。皆是识心分别计度耳。或云。“若是。佛学亦唯心论耳。”佛学虽说唯心。然与哲学上之唯心论悬殊。哲学上之唯心论。于心执有。于物执无。释迦所谓以攀缘心为自性。执生死妄想。认为真实者。唯物论者。于物执有。于心执无。释迦所谓颠倒行事。误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者。唯神论者。划分物质实体。与神灵实体。为截然不同之两个世界。释迦所谓惑一心于色身之内。认一沤体。目为全潮者。各执偏见。或因近视。认牛之影像为牛。或以管窥牛。见牛角者则认牛角为牛。见牛头者则认牛头为牛。本无不是。弊在不见真牛全体。佛教则溯本穷源。将真实白牛清楚指出。若因指观牛。未有不见真牛全体者。故欲救唯心唯物论之偏闭。舍佛教莫属。
佛教所言明心性。(或称常住真心,真如觉性,法身,实相 等皆是真理之别名)清净本然。离诸名相。无有方所。体自觉。体自明。是本有自尔之性德。绝诸能(即今称主观主动等)所(即客观被动等)对待。本无所谓十方。(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上下、即今称空间。)三世。(过去现在未来即今称时间)更无所谓大地。人畜木石。地狱天堂等等。祇以妄立一念。致起诸有为法。(宇宙间万事万物)如《楞严经》(此经几无法不备无机不摄,究佛学哲学者均不可不参究)释尊答富楼那问。《觉性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云。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 客观 明。因明立所。 客观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主观 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分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无法》。《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忘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星云之说恐亦不及此说之详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闻觉知。同业相缠。合离成化。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僧。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云。 胞胎中受生之质 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为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 佛在二千多年前指出 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沈。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胎卵湿化。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惟杀盗淫。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虚妄。终而复始》。
真如觉性。既立真妄。于是有不变与随缘之别。平等不变。离差别相。无圣无凡。非善非恶。真实如常。不变真如也。随缘生灭。起差别相。有圣有凡。有善有恶。随缘真如也。就不变真如言。万法即真如。非心非物。非神也。就随缘真如言。真如即万法。即心即物。即神也。唯心论者。错认识神。就随缘真如。以为即是真心。而倡唯心论。唯物论者。囿于边见。就随缘真如。即物之见。而倡唯物论。又据唯物而倡无神论。唯神论者。亦囿于边见。妄生分别。就随缘真如。即物与神之见。而倡唯神论。殊不知心即物。物即神。心物与神同一理体有物则有心有神。无心则无神无物。然此“有”非有无之有。乃非有而有之妙有。此“无”非断绝之无。乃超有无之妙无。(此妙“有”妙“无”与下说之,无生之生与有生之生,其义颇奥,非语言文字可到,故为禅门要关。)唯心论。唯物论。唯神论者。均未明斯义。互相攻击。实则皆无不是。亦皆非是。一研佛学。自可涣然冰释矣。
佛学对于宇宙本体之研究。除前述外。其它对于世界之构造与成坏。人身器官之组织。及其它种种问题。在《楞严经》及诸经论。多有详细论列与说明。且大多与后来哲学科学发见者相合。现未及详指。其于人生价值。则大菩萨之行愿。已非他圣贤可及。经典上在在处处可见之。于此可知佛教之神妙及伟大处。然佛教绝非标奇立异以衒人。亦非故弄玄虚以惑众。其一言一行。皆从戒定慧三学亲履实践得来。何谓戒定慧。防非止恶曰戒。六根涉境。心不随缘曰定。心境俱空。照览无惑曰慧。防止三业之邪非。则心水自澄明。即由戒生定。心水澄明。则自照万象。即由定生慧。儒家亦有“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之言。即哲学家亦莫不沈思竭虑以从事所学者。然儒者及哲学科学者。则以攀缘心。思宇宙万物。不知宇宙万物。亦是攀缘心所造成。能虑所虑。俱是攀缘心。欲而探求真理。等于趺坐椅上。欲自举其椅。势不可能。此今哲学者。对于认识论聚讼纷纭。莫衷一是。终无结论者。因此故也。佛则离言绝虑。以智慧觉照宇宙万事万物。如下座举椅。故任运如如。此佛教括哲学。科学。宗教三者。一炉共冶。又皆先知先觉者。盖有由来也。日本以佛为国教。近世之兴。其维新诸贤。得力于禅学不少。为众所周知之事。若非其军阀迷信武力。与道全乖。以杀戮为功。以侵略为能。安有今日之败。
或疑佛教为消极为迷信。不足以为国教。此特未明佛教者之言。实则佛法不坏世间相。岂是消极者。佛法步步引人背迷合觉。岂是迷信者。考佛梵名佛陀义译觉者。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谓之为佛。菩萨梵名菩提萨埵义译觉有情。有出家在家二种。乃发大心为众生求无上道。一面自修。一面化他者。其积极与正信。恐无有出其上。佛教依折摄二义。立方便多门。何谓折。折者折伏恶人。昔石勒问戒杀于佛图澄。澄曰。“子为人王。以不妄杀为戒杀义。”盖在家大权菩萨。为折恶利生故。虽执刀杖。乃至斩其首。于戒亦无犯。反生功德。因恶意而杀人。皆知不可。因善意而杀人。固是在家大权菩萨之金刚手眼也。何谓摄。摄者摄受善人。佛菩萨为利益众生。故不避艰危。有四摄法。一。布施摄。若有众生乐财则施财。乐法则施法。使生亲爱心而受道。二。爱语摄。随众生根性而善言慰喻。使生亲爱心而受道。三。利行摄。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众生。使生亲爱心而受道。四。同事摄。以法眼见众生根性。随其所乐而分形示现。使同其所作沾利益。由是受道。佛菩萨之积极为何如。
何谓方便。方便者量众生根器施诸权巧而渡之也。前述之四摄法。亦是方便之门。法华经化城喻品云。《譬喻险恶道。回绝多毒兽。又复无水草。人所怖畏处。无数千万众。欲过此险道。其路甚旷远。经五百由旬。时有一导师。强识有智慧。明了心决定。在险济众难。众人皆疲倦。而白导师言。我等皆顿乏。于此欲退还。导师作是念。此辈甚可悯。如何欲退还。而失大珍宝。寻时思方便。当设神通力。化作大城廓。汝等入此城。各可随所乐。诸人既入城。心皆大欢喜。此是化城耳。我见汝疲极。中路欲退还。权化作此城。汝今勤精进。当共至宝所》。 观此可知释尊分时设教。权施方便之深意。故最上根者与言禅。上根者与言教。重分析者与言唯识。普通者与言净土。权设大乘小乘。不论出家在家。务求普化群机。使一切众生。咸沾法益也。近人观佛子之对像跪拜。及净土之持名念佛。即以其无神论立场。谓为迷信。不知跪拜与对长上致敬何异。念佛对于修心有莫大之功。且持名念佛。不过方便初机之简捷法门。更有观像念佛。观想念佛。实相念佛等法门。净土自有无穷妙用者。人自不会耳。岂迷信哉。
或谓。基督教亦脱胎于净土宗《阿弥陀经》。试观耶稣身上搭衣。与佛相同。阿弥陀经说西方极乐世界。耶氏亦说天国极乐。净土往生分九品。耶教李林天神谱。亦言天神分九品。阿弥陀经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耶氏亦言你不在人间立功。上帝不许你到天国。净宗二六时念佛名号。求佛接引。耶氏亦以早晚祈祷上帝哀佑。至佛门有灌顶之法。耶氏亦有洗礼之仪。︱︱观此耶氏教义。与净土宗趣。大致相同。而耶氏诞生于释迦后千有余年。当是曾受佛化。得阿弥陀经之授。归而根据之。另行创教。似无疑义。且耶氏曾晦迹三年。当是赴印度参学。事虽无据。而迹其蛛丝马迹。似非厚诬云云。其言良非向壁虚构。不过表面上看来。耶氏虽类似净宗初机之持名念佛。实际则远逊之。耶教着于他力。明其然。而不明其所以然。迹近勉强。持名念佛。则重他力自作相应。如楞严经大势至圆通章云。 《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得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有因有果。故理事无碍。且耶教说永生。净宗则云往生净土。见佛闻法。悟无生忍。永生之生。以灭显生。有生对待。终有灭时。无生之生。则本自无生。故无有灭。此所以称为无量寿(阿弥陀译名)也。
愿行菩萨行求无上道者。非必出家而后可行。在家亦无不可。不过出家所以别国主。离亲属。舍家庭者。意在脱离情欲之羁绊。舍私情而发展佛力之同情。舍私爱而为伟大之博爱。以渡一切众生为忠。以事一切众生为孝。此大同之义也。
附注 惟因书记曾告编者曰。师由重庆回时。各巨公均赠以名贵古玩宝玉。及字画等。其数多至五大箱。师于沿途分赠与人。惟因问之。师曰。“徒费保存。徒乱人意。”遂不留一物。沿途归依者有四千余人。所收果资。亦一一令惟因登记。拨修建海会塔云。
三月回南华。修七众海会塔。掘地为塔基。出古棺四。长一丈六尺。中空无骨殖。幽宫砖。每尺八寸余。多花纹。及鸟兽。间有干支字。然无年代可考也。六月设戒律学院。以教青年僧众。又于宝林门内办义务小学。收教乡村贫民子弟。冬月海会塔成。汤瑛为文记镌石。
附录 南华寺七众海会塔记 汤 瑛
荼毗为四大葬法之一。西竺古制也。自大教东来。四众悉依。明代尤盛。逮清而稍替矣。粤中丛林间亦有普同塔之建。然乏闳构。民二十三年虚云老和尚卓锡南华。即欲筹建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及式剎摩那尼等。七众海会塔。并建佛殿僧舍。熏修持诵。普利幽冥。时以祖庭倾圮。百废待兴。建设数年。未遑并举。至癸未春。得潮洲
附记 汤瑛于癸巳年春在香港出家。
法号融熙。旋赴南洋弘法。己亥寂于 吉隆坡。
又予于是冬将移锡云门寺。乃作重兴南华寺记。
附录 重兴曹溪南华寺记 虚 云
于一毫端现宝王剎。坐微尘里转大法论。尽虚空。遍法界。何处不是道场。一累土。一画沙。何事而非佛事。语其极则。动念即乖。宁有语言文字可记载耶。然而世有迁流。界有方位。道有隐显。事有废兴。况夫道在人弘。理因事显。欲承先而启后。续慧命以传灯。又乌可无语言文字以记载耶。曹溪为六祖大鉴禅师道场。传东山法脉。弘南顿宗风。一滴曹溪。洒遍寰宇。五宗竞秀。千载向风。若闇。若彰。成佛成祖者不知若干人。报本思源。丕显奕世。不綦重哉。是则更不可无语言文字以记载也。云老矣。耄龄始得来曹溪为六祖作扫除隶。追怀往事。若有夙缘。十载经营。综理次第。心力交瘁。始具规模。后之僧徒。守此勿失。永保道场。上以微报佛祖之大恩。外亦不辜护法之宏愿。是云所以望诸来者。
中华民国七年岁次戊午。云在滇南鸡足山时。李公根源督办韶州军务。修理南华寺。讯至滇。属云来主持斯事。云以鸡山因缘未竟。谢却之。民国十七年戊辰。
一 更改河流以避凶煞
考曹溪河流。由东天王岭。绕出寺前。西达虹光桥。以入马坝。寺门距溪边约一百四十余丈。因年远失修。沙石壅塞。溪水改向北流。直冲寺前大路边。向寺门激射。此反弓格也。故必先更改河流。恢复旧道。以避凶煞。民国二十四年乙亥夏。勘定水线。计挑筑新河。填补旧河。全程共八百七十余丈。所费甚巨。正拟动工。乃于七月二十日夜雷雨大作。水涨平堤。冲开新河。旧河已被泥土淤塞。砂石涌起。反形成寺前之一字案。此护法神之力也。云何功焉。今寺前林木葱郁。沙环水带。非复曩时景象矣。
二 更正山向以成主体
查旧日山门在樟树西边。越过深坑乃得出入。不成门面。而现在山门外之大路坪场。坡陀历乱。野葬纵横。因此先迁葬乱坟。挑平土石。即以土石筑成左右护卫山。高有数丈。以其基地改为曹溪正门。外辟广场。栽种树木。缘荫翳天。白云覆地。望之俨然一清净道场。
三 培山主以免坐空及筑高左右护山以成大场局
寺所枕山。形像似象。后人将方丈后之靠山。分段铲去。使寺后落空无主。寺坐象口。其左右系象之下颔。夷成平地。阴阳不分。其右系象鼻。应当高耸。分节起伏。又被人在毗卢井处切断。 井在今禅堂后西角。 一路挖平。直到头山门。成大空缺。又无树木拥护。远望孤寺无依。近察鼻节已陷。殊痛恨也。云于拆平旧殿堂及丹墀时。所有土石。悉归三处。右高于左。形象鼻也。稍曲而东。形鼻之卷也。中凿莲池。象鼻之吸水处也。培高后山。依倚固也。三处皆栽林木。今幽翠矣。
四 新建殿堂以式庄严
民国二十五年丙子。新建大雄宝殿。按旧日殿基。在现今之功德堂后。灵照塔压其左臂。其方向为坐艮向坤。平藩尚可喜所建也。云以大殿为全寺主体。关系重大。乃相度地势。鸠工备材。移大殿于塔前。即以灵照塔作殿之靠背。去压臂之患。获端拱之安。其方向以坐癸丑向丁未癸丁八度兼丑未线。将与宝林门同一方向。既协定星。复观大壮。堂堂正正。烨然巨观。外像象王之居。中施狮子之座。塑五丈高金身大佛三尊。迦叶阿难二尊者侍侧。四周塑五百罗汉。左右文殊普贤二菩萨。座后塑观音大士。使寻声而至者。觌面相呈。慕曹溪而来者。饱尝而去。筑殿基时。土中挖出铁塔一座。高寻丈。为清代雍正时造。︱︱志书载为降龙塔。非也。移铁塔于鼓楼下。金饰而庄严之。复将平藩二碑。分嵌于钟鼓楼内。以备考古。同时挑平今曹溪门地基。及门口之乱坡。砌泄水沟五十余丈。自象鼻冈下穿过山隈。挖成水洞。注入曹溪门内水池。池周四十余丈。中建五香亭。其形如象鼻之卷莲花也。鳞甲之类。以栖息焉。廿六年丁丑。建曹溪门。 原昔曹溪门在西边大樟树下。 现稍移东。取坐癸丑向丁未六度兼癸丁线。与四天王殿同向。旧日天王殿。在今之西归堂后。今之殿址多为乱坡。夷平之下。以建四天王殿。其左为虚怀楼。右为云海楼。复建香积厨斋堂。库房等屋宇。建香积厨时。土中挖出千僧大饭锅一具。元代物也。移置大殿后观音菩萨座前。以植莲花。廿七年戊寅。建宝林门。其原址在现今西边空缺处。坎坷不平。乃挑其土以培高左右沙手。云海楼下有一古井。名罗汉井。原在深坑内。加高一丈另五寸。使与园地平衡。中辟神道。左右各筑莲池。重建钟楼。此铜钟为宋代物。埋土中。出而悬之。声闻十里。发人深省也。又建报恩堂。伽蓝殿及客堂。廿八年己卯。建鼓楼。祖师殿。供东土初祖以至六祖。及本寺开山智药尊者七位。又建西归堂。安僧众觉灵。建功德堂。奉各护法主位。建云水堂。接待来往僧众。廿九年庚辰。建禅堂。依制坐香。建韦驮殿。班首寮。维那寮。以严督察。又建如意寮。置备医药。以调养病苦。指定售南华茶叶入款。以为汤药之费。又凿通方丈后山。引导卓锡泉水源。砌成水洞。安置总分铁管。直透香积厨。及各堂寮。三十年辛巳。将大殿之后。灵照塔之前。建法堂一座。其上为藏经楼。内藏廿五年由北京请回龙藏全部。大藏遗珍全套。又李伯豪主席送碛砂藏一部。筑戒坛时,在土内挖出万历年修塔碑。竖立雨花台壁中。建回向堂。安奉国殇忠魂。建迎贤楼。招待来往宾客食宿。建无尽庵。以为女众清修。 按无尽藏尼。为六祖最初护法。其庵址似在卓锡泉右边。憨山祖师曾经重修。倾废已久。云以庵与寺太近。故清出离寺东约三里许之柏树下村庄房。榜曰古无尽庵。移女众于此修持。至无尽尼之真身。现在曲江湾头村西华庵。今依其形貌。塑像一尊。供于庵中。以作女众修持模范。 三十一年壬午。于左殿左边建念佛堂。以安修净土者。掘地时得万历年余大成苏程庵碑。足资考据。竖立于念佛堂照墙内。又建延寿堂。安诸老人。平地基时。发现宋淳熙年间所刻六祖真像及碑铭。移存祖殿照壁廊内。又在钟楼之后。建碾米房。沐浴室。工行寮。储蓄所及东圊。于其地掘出无数人骨。及一丈六尺之杓棺数具。其中火坯之谷类甚多。待考证也。三十二年癸未。建海会塔。于寺东二里许。缘南华旧无普同塔。历代亡僧。随山乱葬。日久遂形抛露。莫慰先灵。乃先设荼毗炉。以梵遗蜕。嗣建斯塔。以藏七众。该塔用钢筋水泥筑成。坚固异常。足纳灰塔数百万具。其上建念佛堂。长年念佛。以利冥阳。于塔左右各建楼房四五楹。以为看塔念佛人住所。又于塔前围筑围场。遍栽林木。门外凿一方池。以植莲花。又重修卓锡泉。因旧日无池蓄水。饮料不洁。乃凿池蓄水。中隔砂井。施以药物。用铁管引入大寮。又修飞锡桥。以保存古迹。修伏虎亭。以弭虎患。又因曹溪各村贫苦儿童。无力就学。因设义学教之。此民国三十二年事也。综上十年。云重新祖庭。至此始成具体。兹再条析述之。综览全局。计自曹溪门至卓锡泉。由南至北。深一百五十一丈。由东边寺墙至禅堂西壁。广三十九丈五尺。首进曹溪门上下各一楹。越围坪。度放生池。中有五香亭一座。次进为宝林门。楼上下各五楹。历神道至陛阶。至四天王殿五大楹。殿左为虚怀楼。上下各五楹。殿右为云海楼。上下各五楹。均南向。由韦驮殿经花园。上丹墀。大雄宝殿五楹。殿后法堂戒坛。及藏经阁上下各五楹。法堂之后为灵照塔。塔后为祖殿。殿后为方丈。上下各五楹。方丈后绕道依山。至飞锡桥伏虎亭。以达卓锡泉。此中路也。东边由虚怀楼后。报恩堂楼上下各二楹。钟楼三层各一楹。伽蓝殿上下各五楹。客堂楼上下各五楹。斋堂楼上下各五楹。库房楼上下各五楹。历阶至回向堂五楹。回光堂五楹。延寿堂楼上下五楹。进为念佛堂楼上下各五楹。均西向。至祖堂楼上下五楹。则南向矣。此东路也。西边至云海楼后。西归堂楼上下各二楹。鼓楼三层各一楹。祖师殿楼上下各五楹。云水堂楼上下各五楹。西入禅堂五楹。南向。韦驮殿。维那寮共七楹。北向。班首寮。如意寮各七楹。东西向。再上为西圊。计外堂厕所及杂屋共九楹。内堂厕所及沐浴室七楹。进为返照堂五楹。经祖殿两傍建东贤殿三楹。西贤殿后达观音堂。共计楼上下各十五楹。此西路也。附于东路者。为客堂后之待贤楼。上下各五楹。斋堂之后。香积厨五楹。沐室七楹。碾米房一楹。工人室三楹。柴草寮五楹。东圊五楹。隶属寺管者。无尽庵三十八楹。海会塔正座楼上下各三楹。两旁楼房各四楹。幼幼亭右守望所三楹。总计新建殿堂房宇庵塔约二百四十三楹。其中间隔各部分寮房若干间。亦足以暂容清修胜侣矣。又塑造大殿及两序大小佛像。共计约六百九十尊。备极庄严。
五 驱逐流棍革除积弊
云自甲戌八月入山。见圣地道场。变作修罗恶境。祖庭成牧畜之所。大殿为屠宰之场。方丈作驻兵之营。僧寮化烟霞之窟。菩提路列肉林酒肆。袈裟角现舞扇歌衫。罪秽弥伦。无恶不作。云始以善言相劝。置若罔闻。稍示权威。则持刃寻逐。濒于生死者亦屡矣。终仗护法大力。切实严禁。督警驱除。与之争持。历三四年乃扫除净尽。复于寺外大路以南。盖板屋十余间。遴选善人。贩卖茶果。祇许素食。均能奉持。以至于今。得以重兴殿宇。庄严净域也。
六 清丈界址以保古迹
自祖师募化檀越陈亚仙舍地。以四天王岭为界。千载以来。已成定案。第因年代久远。人事变迁。虽志书所载甚详。而实际反空无所有。僧余破壁之参。佛久积尘之坐。尺天寸地。指点无从。至民国廿五年丙子九月。请省府令行派员履勘划界。保存古迹。绘图立案。出示晓谕。照图管业。使界址复明。
七 增置产业以维常住
查南华寺产。志书所载甚多。历经豪右并吞。奸僧盗卖。云入山时仅有租谷二十担。千分不逮一也。乃着手整顿。拟先清理产业。调验契据。如无红契。而属寺产者。不容侵占。有红契而原属寺产者。准以七成赎之。正计划中。而时局屡变。风波动荡。无从进行。祇有从前北区绥靖处所办之林场。于民国廿五年由政府批准。交回寺内管业。惟所入无多。不足以赡常住。云至乃募资渐次收买。至民国廿八年连赎回及新买之稻田若干亩。每年租谷约数百担。 另详香火田产记。 至是常住始有粒食可靠。然所历艰苦。不可言喻。 其最苦者厥为后山紫笋庄寺田三百数十坵。为黎谢二姓所侵占。被人从中舞弊。向政府交涉。又因时局变迁。迄未清回。望后来者有以收回之。
八 严守戒律以挽颓风
昔我佛入灭。垂诫后人以戒为师。严规行也。今虽末法。僧伽堕落。粤中尤甚。顾念南华为宇内祖庭。岂容污合。今兹冷灰再烟。非宏法不能重兴。非守戒不能宏法。云乃遵百丈清规。严肃纲纪。一粥一饭。持午因时。一步一趋。悉守仪范。为真佛子。乃可保丛林于久远也。 其各种条规。另见同住规约。
九 创禅堂安僧众以续慧命
初祖西来。单传直指。六祖得法。弘扬五宗。禅波罗蜜也。五灯会元所记诸佛诸祖无不自禅定中来。得大机大用。渡众无算。今我六祖顿教道场。寂寞久矣。云乃造禅堂。定香数。发警策。下钳槌。冀其磨练身心。渡己渡人。以续我佛慧命。 课程另见规约
十 传戒法立学校以培育人材
时当末劫。法运垂秋。痛心下泪。何也。佛所嘱咐。《波罗提木叉为汝等大师》。又云。《戒如明日月。能消长夜暗》。又曰。《此经能住世。佛法得炽盛。若不持此戒。世界皆暗冥》。今兹佛法衰微。三门涂炭。岂非无因。无奈释子挂名受戒。而不遵崇。外服袈裟。行同凡俗。是波旬徒属。作狮子身中虱耳。云为挽颓风。捐费信施财物。成兹大厦。意欲一一如法。培植人材。常转法轮。慧命是续。因此建立长期戒坛。逢年传戒。道不论远近。人不论多寡。依时而来。传受戒法。期满后入学戒堂重行熏习。以资深造。不受寄名。不容简略。肃戒律也。云入山十年矣。仗 佛祖威灵。檀越护法。预期十事。次第完成。聊竟憨公未竟之志。今堂宇可容僧伽五百人。租谷亦差足半年粮食。四事供养。具体而微。佛子住持。宁心无虑。敬祈执事。保此道场。云于此十年间。左支右绌。辛苦撑持。委曲求全。济变御侮。其困苦艰难有不堪殚述者。云今去矣。付与僧徒复仁住持。书此事实。以励后昆。其或有超世高人。空宗大士。认此为空花佛事。水月道场。云又何辞。云尝恭读坛经。至五祖以袈裟遮围。为祖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祖于言下大悟。即启五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无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一路说来。如天花乱坠。前四句何期。是摄用归体。后一句何期。是全体大用。前四句是自渡。后一句是渡生。能生万法者。一切种智也。我佛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广佛法于无边。渡众生于无尽。故释迦不终老于雪山。六祖不永潜于猎队。为传佛种智耳。云虽行能无似。然不敢作最后断佛种性人。因此数十年来。屡兴道场。不惜作童子累土画沙事。亦本于教亦多术。逗机接引。以传佛种智耳。安敢作有相无相之论哉。“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愿一切有情。同圆种智。
编者案 师自披缁至今。已九十余年。不住持现成寺院。不受人家丰腆供养。四众弟子。前后得戒渡者万余人。乞戒归依者百十万人。手兴大小梵剎数十。其宏丽者如云南云栖。其庄严者如粤北南华。均费百数十万银元。以现值计。几千万矣。师以一衲随身。一笠。一拂。一铲。一背架。行脚遍海内外。其建筑云栖寺。来也如是。去也如是。其重兴南华时。上山也如是。下山也如是。师于民国二十三年八月莅粤。至三十二年十二月将南华职务付弟子复仁主持。一笠。一拂。一铲。一背架。一衲随身。径往乳源中兴云门寺。此为人人所共见者也。
附复仁和尚小传 释复仁。广东大埔县人。出家于暹罗甘露寺。具戒于天童。参净心。果宗。融通。慈舟诸老。礼普陀。五台。鼓山。住金山高旻。前后八载。有所省发。复依虚云老和尚于鼓山。重兴南华。师奉虚公命。募化于南洋。化缘甚广。南华得以竟功。至三十一年始返粤。虚公应政府请。往重庆。命师代理住持。嗣继法脉。传大戒。至民国三十七年始辞职。独居大屿山茅蓬。笃行精勤。师其有焉。 后任交灵源住持又交本焕。
是年大事 八月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逝世。蒋中正就国府主席。